九月三日，華東分部。
林夜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了房間。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有水漬留下的痕跡，形狀像一個不規則的島嶼。在華東分部的這間宿舍裡，他已經盯著這塊水漬看了大半年，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它的輪廓。
左眼不疼了。視線也恢復了清晰。崔成浩說得對，休息一兩天就好。他眨了眨眼，左眼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的深棕色。夜之瞳還在，只是累了，跟他一樣。
手機上有幾條未讀訊息。
一條是蘇沐晴的：“醒了？食堂給你留了粥。”
一條是崔成浩的：“到亞洲分部了。記者的事後續有點麻煩，有人問我怎麼認識你的，我說是峰會認識的。沒問題吧？”
一條是艾琳娜的：“到歐洲了。看到新聞了。你贏了。”
一條是史密斯的：“到北美了。我的提議依然有效。任何時候。”
還有一條是陌生號碼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照片拍的是華東分部的大門，拍攝角度是從馬路對面的一家店鋪門口。時間顯示是今天早上。
林夜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有人在大門外蹲守。不是記者——記者不會這麼隱蔽。是龍飛的人？還是陳國棟的人？或者是暗月教的人？
他刪掉了照片，把手機放下，起床洗漱。
食堂里人不多。幾個早起的守夜人正在吃早飯，看到林夜進來，都看了他一眼。有人點了點頭，有人豎了個大拇指，有人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吃飯。華東分部的氛圍跟總部完全不同。這裡的人不習慣用語言表達感情，他們用行動——一個點頭，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就夠了。
蘇沐晴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擺著兩碗粥和幾個包子。林陽坐在她旁邊，正在用勺子把粥裡的皮蛋挑出來，挑出來的皮蛋堆在碗沿上，像一座小山。
“哥！你醒了！”林陽看到林夜，高興地喊了一聲。
林夜走過去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還熱著，是白粥，煮得很稠，是食堂阿姨的手藝。
“今天有什麼安排？”蘇沐晴問。
“等。”
“等什麼？”
“等龍飛的動作。”林夜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他在帝都放我走了，但不會就這麼算了。他一定在計劃什麼。”
“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林夜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需要讓我手裡的隨身碟失效。要麼讓我自己不相信U盤裡的內容，要麼讓U盤裡的內容失去價值。”
“怎麼讓U盤裡的內容失去價值？”
“比如，讓陳國棟‘承認’自己偽造了證據。”林夜放下包子，“如果陳國棟站出來說，U盤裡的影片是他用AI合成的，通訊記錄是他偽造的，資金往來是他編造的。那隨身碟就廢了。沒有人會相信一個‘騙子’提供的‘假證據’。”
蘇沐晴的臉色變了。
“陳國棟會這麼做嗎？”
“如果他被抓到了，也許。如果龍飛手裡有他的把柄，也許。”林夜看著碗裡的粥，“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隨身碟，是陳國棟。龍飛在找他，我們也在找他。誰先找到他，誰就贏了。”
“你有辦法找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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