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明是陳國棟的人——至少陳國棟是這麼說的。但方建明也跟龍飛有密切聯絡——龍飛的通訊記錄顯示，他們通話頻率很高。方建明到底是誰的人？也許他誰的人都不是，他只是一個人。一個人在生死關頭，給一個他認為能救他的人打電話。那個人沒有救他。
“林暗，繼續找陳國棟。找到他之前，不要把他交給任何人。”
“你想親自見他？”
“我想親自聽他說。”林夜說，“他跟龍飛之間的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好。”
電話掛了。
林夜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華東的天空比帝都藍，雲也白，空氣也乾淨。這座小城市沒有帝都那麼多的高樓、那麼多的車、那麼多的人，也就沒有那麼多的秘密。但林夜知道，秘密無處不在。它們藏在電話裡、藏在U盤裡、藏在人的心裡。你以為離開了一個地方，就離開了那些秘密。但它們跟著你，像影子一樣，甩不掉。
下午，趙鐵軍來了。
他敲了敲林夜宿舍的門，沒等林夜說“進來”就直接推門進來了。這是他的習慣。在華東分部，他是老大，所有人的門他都可以直接推。林夜已經習慣了。
“龍飛發了通知。”趙鐵軍把手裡的檔案遞給林夜。
林夜接過來，掃了一眼。檔案不長，只有一頁紙。標題是“關於華東分部林夜同志調查事項的通知”。內容是：“經研究決定，林夜同志在峰會期間的言行不屬於調查範圍，相關調查中止。林夜同志作為證人，有權自願配合後續調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對其進行強制詢問或限制人身自由。”
“中止調查。”趙鐵軍看著林夜，“不是結束，是暫停。他隨時可以恢復。”
“我知道。”
“但他不敢恢復。至少暫時不敢。”趙鐵軍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有點，“記者們還在盯著。你現在的知名度太高了，他不敢動你。”
林夜把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他給我的臺階。”
“對。你下不下？”
林夜沉默了一下。
“不下。”
趙鐵軍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他給我臺階，不是因為他覺得我是對的。是因為他暫時沒辦法對付我。等風頭過了，他會把臺階拆了，然後我就摔下來了。”
趙鐵軍沉默了很久，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兩下。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夜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棗樹。
“等。”
“等什麼？”
“等陳國棟出現。等U盤裡的內容被證實。等龍飛自己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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