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日，北美分部。
弗吉尼亞州，蘭利。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坐落在樹林深處，沒有標誌，沒有門牌，甚至連車道都沒有鋪柏油。從外面看，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郊區辦公園區——幾棟低矮的樓房，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幾棵老橡樹。但走進大門，一切都不一樣了。
史密斯坐在六樓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三份檔案。第一份是林夜的資料，從華東分部調來的原始檔案，厚厚一疊，每一頁都蓋著“機密”的紅章。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發現。第二份是峰會上林夜發言的完整記錄，逐字逐句，包括他被記者拍下的那張左眼發藍光的照片。照片被放大了，貼在檔案的首頁，林夜的表情平靜而堅定，像一個站在暴風雨中心卻沒有被淋溼的人。第三份是最新的一份——只有一頁紙，上面寫著幾個名字和一行字：“華東碼頭，暗月教圍堵林夜，未果。陳國棟在場，後從後門逃脫。”
史密斯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陳國棟。暗月教。林夜。這三個人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出現，不是巧合。陳國棟在跟林夜見面，暗月教在追陳國棟，林夜被夾在中間。這場棋局越來越複雜了。
門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年輕女人走進來，金髮，藍眼，穿著北美分部的深藍色制服，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她是史密斯的助理，叫凱瑟琳，哈佛畢業，在守夜人總部工作了兩年，專門負責情報分析。她走路很快，說話也快，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史密斯先生，理事會那邊回訊息了。”
“怎麼說？”
“他們說，提案可以重新提交，但需要更多的資料支援。”凱瑟琳把平板電腦放在桌上，劃到某一頁，“他們想看夜之瞳的實戰資料。不是峰會上的那種一次性使用，是持續的、可量化的、有對比組的資料。”
史密斯靠在了椅背上。
“他們想要林夜來做實驗。”
“對。但他們不想用‘實驗’這個詞。他們用的是‘評估’。”凱瑟琳看著史密斯，“如果林夜能配合進行為期一週的能力評估，理事會就會重新考慮研究計劃。如果不配合，提案就永久擱置。”
史密斯沉默了幾秒。
“這是誰的主意？”
“理事會主席團。五個人投票，三比二透過。”
史密斯拿起桌上的筆，在手指間轉了兩下。三比二。不是全票透過，說明理事會內部也有分歧。有人支援研究夜之瞳，有人反對——不是反對研究本身，是反對由北美主導。歐洲和亞洲的代表投了反對票，北美和另外兩個小國的代表投了贊成票。
“林夜不會配合。”史密斯說。
“我知道。”
“他不會來北美，不會接受評估，不會讓我們研究他的能力。”
“我也知道。”
史密斯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還要把這個給我？”
凱瑟琳沉默了一秒。
“因為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林夜不配合，理事會就不會重新考慮提案。如果提案永久擱置，夜之瞳的研究就會陷入停滯。不是北美停滯，是全球停滯。沒有人能研究，沒有人能推進，沒有人能利用這項能力來對抗詭異。”
“那就不研究。”
凱瑟琳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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