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復蘇:守夜人紀元》第49章 陳國棟的證據(1)

作者:石台鎮的大黑留·11天前

九月三十日,華東。某小鎮。

陳國棟在那輛灰色麵包車裡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車停在一條荒廢的鄉道邊上,周圍是大片收割過的稻田,稻茬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片黃色的絨毯。遠處的村莊傳來零星的狗叫聲,在溼潤的空氣中顯得又遠又悶。他在車裡坐起來,腰疼得厲害——麵包車的座椅靠背太直了,睡一夜就像被人打了一頓。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疼,就像習慣了飢餓、習慣了疲憊、習慣了隨時隨地準備逃跑。

陳國棟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塑膠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淌,讓他的胃微微縮了一下。他拿起手機,關掉飛航模式。訊號恢復,幾條訊息湧進來——新聞推送、未接來電提醒、還有一條來自林夜的訊息,傳送時間是昨天晚上。

“我決定了。不離開。每個人都會死,但不是每個人都活過。”

陳國棟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林夜沒有聽他的勸。他選擇留下,選擇面對龍飛,選擇走自己的路。不是賭氣,不是逞強,是真的想清楚了。陳國棟瞭解林夜——如果他想清楚了,誰都無法改變他的決定。陳國棟把手機放下,靠在座椅上,看著車頂生鏽的鐵皮。

“你會死的。”他低聲說。聲音在空蕩蕩的車廂裡迴盪,像一個無人回應的祈禱。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方建明的臉。方建明也說過類似的話——“我會死的。”三年前,方建明壓下了趙鐵軍的報告,把鑰匙扔進了下水道,然後對龍飛說:“不交,只會死一個人。死我。”龍飛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方建明轉身走了。三年後,方建明真的死了。死在總部大樓的負一層停車場,死在承重牆下面。他不是被砸死的,他是被自己的選擇壓死的。

陳國棟睜開眼睛,從座椅下面的夾層裡摸出一個信封。牛皮紙,邊角已經磨毛了,裡面裝著幾張紙和一張照片。這是他在方建明死後第二天,從方建明辦公室的保險櫃裡偷出來的。方建明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可以託付後事的人。他的秘密,只能留給陳國棟。

陳國棟把信封開啟,抽出裡面的東西。第一頁是一份通話記錄。方建明的私人手機,近三個月來通話最頻繁的五個號碼。排第一的是龍飛,排第二的是陳國棟,排第三的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歸屬地顯示境外。排第四和第五的,是方建明在安保中心的下屬。

陳國棟盯著排第三的那個號碼,看了很久。境外。不是暗月教,暗月教不需要透過方建明做事。是另一個勢力。一個方建明不敢說出名字的勢力。

第二頁是一份資金往來記錄。一個境外賬戶,每隔兩個月向方建明的個人賬戶轉賬一次,金額不大,剛好夠讓人心動但不足以讓人警覺。方建明沒有動用過這些錢——錢進了賬戶,又轉走了,轉到了一個陳國棟查不到的地方。方建明不是為自己收錢,他是替別人收的。陳國棟的手指在那行記錄上停了一下。替誰收的?龍飛?還是某個他不知道的人?

第三頁是一封信。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花了很長時間寫的。信的開頭寫著“陳國棟”——不是“陳指揮”,不是“老陳”,是他的全名。方建明在信裡寫了他知道的所有事。龍飛在三年前跟什麼人做了交易,用華東分部第一批成員的命換自己的上位。方建明幫他壓下了趙鐵軍的報告,作為交換,龍飛保他進了總部,坐上了安保中心主任的位置。但龍飛沒有放過他。這三年裡,龍飛一直在用這件事要挾他,讓他做更多的事——簽字、批准、掩護、甚至殺人。

陳國棟讀完了信,把它裝回信封。

方建明不是一個壞人。他只是一個懦弱的人。他做了錯事,但他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他想贖罪,但他沒有勇氣。所以他選擇了死。死之前,他把所有的證據留給了陳國棟。

不是因為他信任陳國棟,是因為陳國棟是唯一一個跟他一樣被龍飛控制的人。他知道陳國棟會理解,會知道這些證據有多重要,會在最關鍵的時候用上它們。

陳國棟把信封放進揹包,從車裡爬了出來。晨霧散了,太陽從東邊的地平線上升起,把金黃色的光灑在收割過的稻田上。空氣裡有稻稈腐爛的味道和泥土的氣息,這是華東的秋天。他站在路邊,看著遠處的村莊。有人家的屋頂上升起了炊煙,該做早飯了。那些人的日子很簡單,起床,做飯,下地,回家,睡覺。他們不知道什麼是詭異,什麼是守夜人,什麼是內鬼,什麼是隨身碟。他們只關心今年的收成好不好,孩子考了多少分,家裡的狗為什麼不吃飯。

陳國棟想,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也許會選擇做一個普通人。種地,打漁,在路邊開一家小店,每天賣幾碗面,跟客人聊幾句閒天。晚上關上門,喝二兩白酒,看一會兒電視,然後睡覺。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沒有秘密,沒有恐懼,沒有那些讓他睡不著覺的東西。但重來是不可能的。他已經走得太遠了。

手機震了一下。陳國棟拿起來一看——崔成浩發來的訊息。

“林夜答應合作了。條件是在華東遠端配合,我去找他。他還讓我在組會上公開研究過他的事。”

陳國棟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林夜比他想像的更強硬,也比他想像的更聰明。他知道怎麼保護自己,怎麼設定底線,怎麼在妥協中堅守原則。崔成浩說“我去找他”——不是林夜去亞洲分部,是崔成浩來華東。這說明林夜沒有讓步,他把主動權握在了自己手裡。

陳國棟打字回覆:“他比你聰明。”

崔成浩:“我知道。”

陳國棟:“你知道就好。”

崔成浩:“你手裡的證據,什麼時候給林夜?”

陳國棟想了想。

“等組會之後。等他在組會上站穩了腳。”

崔成浩:“為什麼?”

“因為組會之後,他就是亞洲分部聯合研究組的顧問。有了這個身份,他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A-級守夜人。他有了一層保護殼。龍飛動他,就是動亞洲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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