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日深夜，華東分部。
林夜坐在宿舍的書桌前，面前擺著兩個隨身碟。左邊是陳國棟給他的那個——裡面裝著龍飛三年前與人交易的影片、通訊記錄和資金往來。右邊是蘇沐晴從林婉清那裡帶回來的那個——裡面裝著方建明死前的通話記錄、完整通訊錄，以及那個境外號碼的加密資訊。兩個隨身碟，一左一右，像兩個沉默的證人，等著林夜來問。
他先拿起右邊那個，插進筆記型電腦的USB介面。
螢幕閃爍了一下，彈出一個資料夾。裡面有三個檔案。第一個是方建明與龍飛的通話記錄——近三個月，通話次數比之前多了三倍。最後一次通話在九月二日凌晨，總部大樓倒塌前不到一個小時，時長十一秒。林夜盯著那個數字，想起了陳國棟說過的話——“十一秒不夠交代後事。”不夠，但足夠留下一個問號。一個讓調查組永遠無法忽略的問號。
他點開第二個檔案。方建明的完整通訊錄，幾百個號碼，密密麻麻。林夜找到了三個被標記的號碼——第一個，龍飛。第二個，陳國棟。第三個，境外號碼，沒有備註，歸屬地未知，運營商未知。
點開第三個檔案。加密資訊。螢幕上彈出一行紅色的提示：“該號碼使用了守夜人總部內部加密技術。許可權不足，無法檢視詳情。”林夜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守夜人內部的技術。能使用這種加密技術的，只有擁有最高許可權的人。龍飛、陳國棟——還有方建明。方建明用自己的許可權加密了這個號碼，不讓任何人看到它的歸屬地、運營商、通話內容。
林夜拔掉右邊那個隨身碟，拿起左邊那個，插進電腦。影片還在。他再次點開，看著三年前龍飛坐在辦公桌後面，跟一個背對著攝像頭的人說話。
“你需要的人，我可以給你。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華東。詭異復甦的第一個爆發點。我需要你確保那裡‘失控’。”
畫面定格。林夜盯著龍飛的臉，年輕一些，頭髮更短，眼神更鋒利。那不是現在的龍飛，是三年前的龍飛——還沒有坐上總指揮的位置，還在為上位鋪路。他用了什麼代價鋪路？華東分部第一批成員的命。
林夜關掉影片，打開了通訊記錄。龍飛聯絡最頻繁的十個號碼。排第一的境外號碼，歸屬地未知。排第二的方建明。排第三的陳國棟。那個境外號碼，跟方建明通訊錄裡的境外號碼，是同一個嗎？林夜在兩個檔案之間切換比對——不是同一個。龍飛聯絡的那個境外號碼，歸屬地也顯示未知，但沒有使用守夜人內部的加密技術，用的是普通的境外加密。方建明聯絡的那個，用了守夜人的技術。這說明方建明的那個境外聯絡人，比龍飛的那個，更隱蔽，更安全，更有許可權。
林夜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兩個隨身碟，兩個境外號碼。一個屬於龍飛，一個屬於方建明。方建明聯絡的那個人，比龍飛聯絡的那個人，藏得更深。方建明在替誰做事？龍飛？還是那個他不敢說出名字的人？
敲門聲響了。
“進來。”
蘇沐晴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茶。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林夜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他旁邊坐下。
“查到了什麼？”
林夜睜開眼睛，把兩個隨身碟的內容說了一遍——龍飛的影片和通訊記錄，方建明的通話記錄和境外號碼，兩個境外號碼不是同一個。
蘇沐晴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龍飛在三年前跟一個人做了交易，用華東分部的命換自己的上位。方建明在幫龍飛壓報告的同時，自己在跟另一個境外勢力聯絡。”
“對。”
“這兩個境外勢力，可能不是同一個。”
“可能不是。也可能是一個。”
蘇沐晴看著他。“如果是同一個，方建明和龍飛都在替同一個勢力做事。那這個勢力太強大了。”
林夜沒有回答。他把兩個隨身碟拔下來，握在手心裡，一左一右，涼涼的，沉沉的。
“還有一件事。”林夜說，“林婉清說，方建明不是意外死的。是被人故意留在那裡的。能讓方建明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位置的人，只有兩個——龍飛和陳國棟。”
蘇沐晴的手指收緊了。“你說是誰？”
“不知道。但方建明死之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龍飛的。不是打給陳國棟。這一點，陳國棟知道，崔成浩知道，林婉清知道，趙隊知道，你也知道。”林夜看著她，“所有人都在告訴我同一個事實——方建明在死之前，選擇了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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