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日，華東分部。
距離總部的通知發出已經過去了四天，距離龍飛說的“十五日前完成調動”只剩五天。林夜的手機還是每天被訊息轟炸——崔成浩問組會準備得如何，艾琳娜問需不需要幫忙，史密斯問要不要打一個電話給龍飛“聊幾句”。林夜一條都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放在抽屜裡，每天只在早晚各看一次。不是故意冷落他們，是他需要安靜。在這種時候，每一句話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個承諾都可能是枷鎖。
但陳國棟的訊息，他每條都回。
他們的對話簡短、剋制，像兩個棋手在棋盤上試探對方的底線。沒有寒暄，沒有廢話，只有資訊——
“方建明保險櫃裡除了證據，還有別的東西。”
“什麼？”
“你的照片。”
林夜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想起那個夢——夢裡的保險櫃裡有一張自己的照片。原來不是夢，是預感。方建明的保險櫃裡真的有他的照片。為什麼？方建明為什麼會有他的照片？他們從未見過面，從未說過話，甚至可能從未在同一個空間裡待過。
“什麼樣的照片？”
“你在華東分部門口的照片。偷拍的。”
林夜盯著螢幕，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某一天，他走出華東分部的大門，有人在馬路對面按下了快門。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要拍他，不知道那張照片最後怎麼會到了方建明的手裡。但陳國棟知道。
“誰拍的？”
“方建明自己。他去華東視察的時候拍的。”
林夜想起了林暗說過的話——陳國棟三個月前去華東調過他的檔案，方建明陪他去的。方建明不只是“陪”，他也做了自己的事。調檔案是陳國棟的目的，拍照片是方建明的目的。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兩個人都在研究林夜，只是方式不同。
“他為什麼要拍我？”
“因為他想記住你。”
林夜盯著這行字，沒有看懂。“記住我？他跟我沒有關係。”
“有關係。三年前，華東‘失控’，第一批華東分部成員幾乎全軍覆沒。方建明壓下了趙鐵軍的報告。他以為這件事會爛在他心裡，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但你出現了。你在查華東‘失控’的真相，你在找龍飛的證據，你在幫趙鐵軍討回公道。方建明知道，你會找到他。”
林夜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拍我的照片，是為了記住一個會毀掉他的人？”
“不是毀掉他。是幫他贖罪。”
林夜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來，走到窗前。棗樹的葉子黃了大半，有些已經落了，在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秋天真的到了。
上午，林夜去找了趙鐵軍。
趙鐵軍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華東分部的區域地圖，紅色記號筆標註的位置比前幾天又多了幾個。他手裡拿著那根沒點燃的煙，正在盯著地圖上的某個點。看到林夜進來，他抬起頭，把煙叼回嘴裡。
“龍飛回復了。”
林夜在他對面坐下。“說什麼？”
“他說，廢墟是封鎖區，不能隨便進。但如果你以‘亞洲分部聯合研究組顧問’的身份提出申請，他可以特批。”
林夜皺了皺眉。“特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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