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北方山區，暗月教據點外圍。
越野車在一片密林邊緣停下來。白夜熄了火，推開車門，站在晨光中，舉著望遠鏡看向遠處。林夜也下了車，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約兩公里外，一處山谷的凹陷處，有幾棟灰色的建築散落在山腳下，外牆被塗成了和山體相近的灰褐色，如果不仔細看，幾乎和周圍的地形融為一體。建築周圍有鐵絲網圍欄，門口有兩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正在來回走動，其中一個人肩膀上的徽章在晨光中反了一下光。
“就是那裡。”白夜說，“三十人左右，一名擅長符文控制的能力者坐鎮，武器以槍械為主，也有幾件符文裝備，但等級不高。”
沈楠也下了車，站在林夜另一邊。她沒有用望遠鏡，只是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幾棟灰色建築，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什麼。“他們的通訊天線在屋頂東南角，”沈楠說，“如果切斷那條線路，他們無法向總部發出求援訊號。”
白夜放下望遠鏡，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確定。”沈楠說，“那種天線的線纜一般從外牆走下來，進主樓配電室。切斷之後，我們有三十分鐘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們無法聯絡外界。”
白夜點了點頭，轉向後面那輛越野車。白鴉和另外兩個人已經下了車，正在從後備箱裡取出裝備。白夜走過去，和他們低聲交代了幾句，然後走回來：“白鴉帶兩個人從西側繞到屋頂，切斷天線。我帶一個人從東側正面牽制。你和沈楠從南面進入主樓，目標是找到他們的通訊裝置，破解剩餘的加密訊號。”
林夜看著他：“你讓我帶著我母親進主樓？”
“她是唯一能現場破解加密訊號的人。”白夜說，“如果等她回到據點再做解碼，那些訊號已經失效了。她必須和你一起進去。”
林夜轉過頭，看著沈楠。她站在那裡，繫緊了圍巾，表情平靜，像是一個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人。“我跟著你，”她說，“不會拖你後腿。”
林夜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他蹲下身，從裝備箱裡拿出一把匕首和一把手槍，插在腰後，檢查了一下彈匣，然後把一件輕便的防彈背心遞給沈楠：“穿上。”
沈楠接過背心，穿在外套裡面，繫好側面的搭扣。動作利落，像是做過很多次。“我以前也穿過這個。”她說，“不要擔心我。”
林夜沒有說什麼。他站起來，看向遠處那幾棟灰色建築，然後開始沿著山坡向南面移動。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只有偶爾斷裂的枯枝發出的細微脆響。沈楠跟在他身後，腳步比他輕，像一隻在森林中穿行的貓。她的呼吸很穩，每一步都踩在他沒有落過的地方。
他們沿著山坡向下移動了大約二十分鐘。山谷越來越近，那些灰色建築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林夜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停下來，透過石頭的縫隙觀察前方——鐵絲網圍欄，門口兩個守衛，其中一個在抽菸，另一個在來回走動。他沒有急著行動，而是等了一會兒，等白夜那邊先動手。遠處傳來一聲脆響——像是石頭被踢下了山坡，不重，但剛好能讓門口的守衛聽到。
兩個守衛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林夜動了。他從石頭後面衝出去，速度極快，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被風掩蓋。門口那兩個守衛剛轉過頭想看清聲音來源，林夜已經靠近了鐵絲網，匕首劃過金屬網面，割開一道足夠鑽過一個人的缺口。他側身鑽進去，落地無聲。
沈楠也鑽了過去，動作比林夜更快。
兩個人貼在主樓的外牆上，沿著牆根向西移動。林夜走到一扇側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沒有鎖，像是平時用來運送物資的後門。他推開門，側身閃進去，沈楠跟在他身後。門內是一條窄走廊，兩邊是儲物間和配電室，盡頭是一扇半掩著的木門，門縫裡透出燈光和說話聲。林夜貼著牆，聽了兩秒鐘——兩個人在說話，聲音模糊，但語調不緊不慢，不像是在處理緊急事務。他一腳踢開門，身體先於意識衝了進去，匕首在手，目標先掃向說話聲傳來的方向——左邊的桌子前站著兩個人，還沒來得及把茶杯放下，舉了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
“別動。”林夜說。
兩個人看著他，手停在半空中。沈楠從他身後走進來，目光掃過房間——桌上有一臺通訊裝置，旁邊放著幾張手寫的頻率記錄表。她走過去，拿起那些紙張看了一眼：“是加密協議表。”
林夜沒有放鬆警惕，他的目光鎖著那兩個人，匕首始終舉著：“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坐在這裡不動，等我們走了之後你們還能活著。第二，出聲，我殺了你們。”
那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手放在桌面上，攤開。沈楠已經坐到通訊裝置前，拿起耳機，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操作著。螢幕上的字元在滾動，一串一串地跳動。
“他們在傳送例行報告。”沈楠說，“訊號剛發出去大約三十秒，還沒有到達總部的接收端。如果我能在它傳輸過程中截斷並替換內容，總部收到的會是一條正常的、沒有異常的通訊。”
林夜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他注意到她的呼吸比之前快了一些，但她的手很穩。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螢幕上跳出一個確認框，她敲下回車。通訊訊號中斷了大約三秒，然後又重新連線了。螢幕上的字元恢復了跳動，但林夜注意到頻率的數字和之前不一樣了。
“替換完成了。”沈楠說，“這條訊號到達總部之後會顯示‘一切正常’。”
林夜點了點頭。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在她身邊，握著匕首，等著她做完所有需要做的事情。
遠處傳來幾聲槍響——白夜那邊已經交上手了。但通訊訊號已經被替換了。那幾聲槍響傳不出去。
沈楠摘下耳機，站起來：“可以走了。”
林夜看了那兩個人一眼，他們沒有動，也沒有出聲。林夜轉身，和沈楠一起從後門離開了主樓。外面的空氣比走廊裡更冷，帶著硝煙和塵土的氣味。遠處山脊上，白夜的訊號燈在閃——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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