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復蘇:守夜人紀元》第63章 趙鐵軍的葬禮(1)

作者:石台鎮的大黑留·16小時前

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北方山區,白夜據點。

林夜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光線還是灰藍色的,山間的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把棗核和沈楠的照片放進口袋裡。今天要去第二個據點,白夜說距離比昨天那個更遠一些,大約六十公里,地形也更復雜,需要步行穿過一段河谷才能到達目標的外圍。他推開門走出去,走廊裡還沒有人走動。他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枯樹在晨光中的輪廓,枝椏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晨光的照射下泛著細碎的光,像被撒了一層細鹽。

他想到了趙鐵軍。

這個念頭來得沒有預兆,像一塊石頭從高處落進了平靜的水面。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霜,想到趙鐵軍最後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樣子——在廢棄工廠門口,叼著一根沒有點著的煙,說小子,你確定。他想到趙鐵軍倒下的時候,血在地面上蔓延開來,像一朵不該在那裡盛開的花。他想到趙鐵軍手心裡那顆棗核,被他合上手指,緊緊握住。葬禮應該已經舉行了。在帝都,或者在華東分部,或者在某個他沒有去過的地方。但他不在那裡。

林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是空的,但他感覺到了那顆棗核的重量——不在這裡,在另一個地方,在趙鐵軍緊握的手心裡,隨他一起被埋入了北方的某個山腳下。風穿過走廊的盡頭,帶著霜的氣息,像趙鐵軍身上那股菸葉和舊外套的味道。

林夜。身後傳來沈楠的聲音,很輕,你站在這裡很久了。

林夜沒有回頭:在想一個人。

一個教我站直了的人。

沈楠沒有說話。她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也看著窗外那棵結滿白霜的樹。晨霧正在慢慢散去,山脊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他走了?沈楠問。

走了。林夜說,替我擋了一槍。

沈楠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很輕。你替他活著,就是替他完成了最後的事。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他選了你,你接著走就行,不用回頭看。

林夜沒有說話,但他站得更直了一些。

上午八點,據點院子裡。白夜站在越野車旁邊,地圖攤在引擎蓋上,用一塊石頭壓住一角,防止被風吹走。白鴉和另外兩個人站在旁邊,正把裝備搬進後備箱。林夜從樓裡走出來的時候,白夜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只是說:今天走河谷路線,大約一個半小時到達目標外圍。通訊裝置在天線頂端,需要爬上去。

我爬。林夜說。

白夜看著他,點了點頭。

車子沿著山路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在一處河谷的上游停了下來。白夜熄了火,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帶著流水和碎石的氣息。河谷不寬,大約十幾米,兩側是陡峭的石壁,長滿了枯黃的藤蔓和苔蘚。一條淺淺的溪流從河床中央流過,水面很窄,清可見底,能看見圓潤的鵝卵石鋪在水底。白夜把地圖收起,摺好放進口袋裡:沿著河谷走,大約四十分鐘。注意腳步聲,這條河谷傳聲很好,多小的動靜都會順著石壁擴散到很遠。

林夜下到河床裡,靴子踩在鵝卵石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沈楠跟在他身後,步子輕穩,像一個熟悉山路的人。白鴉在前面探路,時不時停下來聽一會兒,確認前方沒有埋伏。其餘人殿後。一行人沿著河谷朝上游走去。

第四十分鐘的時候,白夜停下來,抬手指了指前方。河谷在此處拐了一個彎,繞過一塊巨大的岩石後變得開闊起來,河床變寬,水流變淺,露出大片的鵝卵石灘。對岸大約兩百米處,有一棟灰色的混凝土建築,比昨天那個更小一些,大約兩層樓高,外牆被塗成了和山體相近的顏色,屋頂有一個天線塔,細長的金屬結構伸向灰藍色的天空,頂端有一根引線在風中微微晃動。

就是那裡。白夜說。

林夜看著那根天線塔,又看了看建築周圍的地形。建築周圍沒有鐵絲網,但門口有一個人站崗,樓頂還有一個巡邏的人。天線塔有梯子嗎?

白鴉說,外掛式的,但鏽得很厲害,可能不太穩。你要是覺得不行,我上去。

我行。林夜說。

白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白夜開始分配任務:白鴉帶兩個人從正面牽制,我繞到側面切斷他們的備用發電機。沈楠留在河谷這邊,等通訊切斷之後破解訊號。林夜——爬上去,切斷天線線纜。二十分鐘後統一行動。

沈楠說。

林夜看了一眼沈楠,她站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背上揹著一個防水包,裡面裝著加密解碼裝置。你在這裡不要動。林夜說。

我不會動。沈楠說,你上去的時候小心。那梯子鏽了很久了。

林夜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後,白夜發出了行動訊號。正面傳來一聲短促的口哨——白鴉他們已經到位了。林夜從河灘上站起來,沿著山坡的陰影側面向那棟建築靠近。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在事先看好的位置上,不發出多餘的聲響,像一隻在枯草中穿行的貓。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他貼在外牆上,抬頭看著那根天線塔——從地面開始,沿著外牆向上延伸,每隔一段有一道橫檔,是鏽跡斑斑的金屬梯子。他握住第一道橫檔,用力拉了拉——很穩。他往上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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