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暗月教在青城策劃血色婚禮的原因之一,可能不是他們選了青城,而是青城本來就埋著他們需要的東西。陳晚晴是恰好出生在青城的幸運——或者說不幸——的姑娘,但新郎容器是一直埋在那裡的。
林夜翻到附表的最後一行,第二個方位不明的容器記錄是在南方,楚地。暗月教如果將來還想辦第二場,可能會去那邊挖。
那如果這場婚禮真的辦成了——
那夜之主的部分力量會降臨在青城。九萬七千人的生命力作為燃料,一個具備適應體質的屍體作為引者,一個活體女性作為納者。三個條件湊齊之後,門就開了。
林夜把檔案合上,重新放回鋁合金箱裡。他的手指在箱蓋邊緣停了一瞬,然後扣上了卡扣。
白夜既然把這些資料送過來了,他說,說明他基本確定我們會執行這個任務。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指令到來之前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好——你把陳晚晴的資料吃透,我把儀式結構吃透。然後我們等。
等多久?
白夜說等我下一步指令。以他的速度,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
不會慢。蘇沐晴打斷他,這種事情拖一天,青城就多一天的危險。
林夜看著她,沒有反駁。
老周在廚房喊他們吃午飯。兩個人站起來往廚房走,蘇沐晴走在他前面半步,她的背影被走廊窗戶透進來的陽光照著,棉襖外面沾了一層細細的雪塵還沒來得及拍掉。
林夜忽然開口:蘇沐晴。
她回頭。
檔案上說的結局是,他說,但這個結論來自古代文獻。古代文獻不一定是對的。
蘇沐晴看著他,嘴角動了動。你在安慰我。
陳述事實。
你就是在安慰我。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帶著一點點笑意,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擋在前面。
林夜站在原地停了兩秒,然後跟上去。
午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老周忽然放下筷子,豎起耳朵聽了聽。教堂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不是一匹馬,是好幾匹,速度很快,從山腳往教堂方向逼近。馬蹄踏在積雪上發出的聲音被空曠的山谷放大,顯得格外響。
林夜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結霜的玻璃能看到山路上幾匹快馬正在穿行,騎馬的人都穿著深色的防寒服,沒有打白夜的標識旗。
不是白夜的人,他說,至少沒打旗。
老周已經衝到後屋去拿武器了。蘇沐晴站起來走到林夜身邊,兩個人同時看著那些越跑越近的馬。領頭的那匹馬上的人忽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舉過頭頂——是一面摺疊的旗,迎風展開之後露出暗紅色的底子和上面繡著的銀色彎月。
暗月教。
林夜的瞳孔縮了一下。老周,把後門鎖死。蘇沐晴,和我去前廳守住那批資料。
蘇沐晴沒有多問,轉身就往大廳跑去。林夜從牆角抄起一把防身用的短刃,站在視窗看著那幾匹馬在教堂大門外不遠處勒停。騎手們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領頭的那個人摘下防風面罩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濃眉、方臉、嘴角有一道疤。
那人抬頭看向教堂二樓的窗戶,正和林夜的目光對上。
然後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雪地裡傳得很遠:白夜的人,聽著。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暗月教主讓送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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