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復蘇:守夜人紀元》第50章 異常的林夜(1)

作者:石台鎮的大黑留·2天前

暗月教主消失之後的第三天,林夜在早晨醒來的時候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異常。

他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被子上,把他的右臂曬出了暖融融的溫度。昨晚睡的鋪位在外間的牆角,褥子不算厚,但足夠讓人在夜間的低溫中保持體溫。他坐起來的時候右臂自然地垂在身側,他低頭看著袖口,想用手指去摸一摸紋路的位置——但他抬右手的時候,右臂只抬到了半途就停住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它沒有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移動。他的大腦發出了抬右手的指令,右臂確實在抬,但動作的幅度比他預設的少了一半。像有一個人用繩子繫住了他的手腕,在它走到一半的時候輕輕地、不被察覺地拉了一下。

林夜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臂。袖子遮住了紋路,但他能透過布料看到淡淡的金色輪廓還在,暗月教主撤退後它的亮度持續降低,如今只剩下了一層極淺的暖色暈影,像即將熄滅的火炭表面覆著的灰燼下還有一絲微弱的紅光。他再次發出了抬右手的指令。這一次他增加了意念的強度,手臂抬到了和肩膀平齊的位置——但在這個過程中他感覺到了一個東西:在右臂抬到大約四十五度角的時候,他的感知中出現了約零點幾秒的。像他手臂上方的這一段空間在那一瞬間被什麼東西覆蓋了,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肘、前臂和手指之間的連線。那空白轉瞬即逝,在手臂繼續上升的過程中消失了,像一粒沉入水面的氣泡浮上來時在表面上頂破了一個小口。

他放下右臂的時候同樣出現了空白。在他的手臂從肩膀高度降到約四十五度的那一段行程中,他的感知再次丟失了大約零點幾秒。他感覺不到那段行程中手臂的存在,像一個人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在光線變暗的過程中忽然被截斷了一瞬又恢復正常。

蘇沐晴從裡屋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坐在鋪位邊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臂。她沒有立刻開口,先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等了幾秒。

怎麼了?她問。

林夜把剛才發生的情況簡短地說了一遍。蘇沐晴聽完之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伸出手輕輕按住了他的右前臂中段。他低頭看著她手指按在的那個位置,能感覺到她手掌的重量和溫度——右臂的觸覺恢復了七成多,皮膚表面的壓感和熱感都能接受到,但比左臂的感覺要模糊一層。

抬起來試一次,我看著。她說。

林夜從鋪位上站起來,把右臂從身側慢慢抬起。手臂升到四十五度左右的時候他感覺到那種空白再次出現了——他能看到自己的手肘和前臂在他面前的視野中,但他的大腦接收不到來自那段肢體末端的訊號。蘇沐晴的手按在他前臂中段,他看到她的手指在那個角度的時候輕輕攥緊了一下。

感覺到了,你的手臂肌肉在那一段角度上出現了瞬間的僵直。很短暫,不到半秒,但肌肉的訊號傳遞被中斷了。像一根電線在某個彎折處被壓住了零點幾秒。

林夜把手臂放下來。空白在四十五度角的位置再次出現,他在那段感知丟失的間隙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看著它正在空間中移動著的物理軌跡——他能用眼睛補償那零點幾秒的感知缺失,透過視覺確認手臂還在原處,只是感覺暫時斷開了。

蘇沐晴站起來,從桌上拿了監測表翻開。她在紋路位置的旁邊加了一欄新的記錄條目,標題寫的是運動感知間斷。她沒有多問,只是讓他把手臂從不同角度活動了幾次,記錄下了每次出現感知間斷的角度區間。

四十五度左右。抬起和放下各出現一次。目前只在右臂的抬放動作中觀察到。

林夜站在晨光中,右臂垂在身側。他能感覺到那條金色紋路還在,它的亮度雖然降到了很低的水平,但它並沒有消失。它在持續地發出微弱的訊號,像一臺被調低了輸出功率的機器仍然在運轉。那種的感知可能意味著紋路所處的位置正在輕微影響他的神經訊號傳導。它在縮回鎖骨位置的途中似乎留下了一些殘餘的痕跡,像退潮的海水在沙灘上留下的水線。

白夜在上午知道這件事之後來看了他一次。白夜蹲在他面前讓他抬了幾次右臂,在四十五度角的位置用手按住了他前臂的肌肉表面感受了約十秒。他站起來的時候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但他說的話帶著一種經過斟酌的謹慎:那個角度可能是種子路徑上的一個關鍵節點。它退到鎖骨之後,路徑經過了調整,某些節點上的神經傳導可能會產生間歇性的影響。如果它繼續消退,這些間斷應該會逐漸減少,直到完全消失。

如果它不繼續消退呢?

那這個間斷就會固定下來,成為你右臂在運動中的一個特徵。不是無法接受的程度——你仍然可以控制手臂完成所有動作,只是在某些角度上的感知會短暫中斷。透過視覺補償,這種影響在日常活動中幾乎不會造成障礙。

白夜走後林夜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右臂垂在身側,他試著在沒有視覺輔助的情況下抬起來——閉上眼睛,只依靠本體感覺去判斷手臂的位置。他抬起手臂的時候在四十五度角的那段行程中確實感覺到了中斷,像一條路在某個轉彎處被挖斷了半米,他只能憑記憶跨過去。他睜開眼看了看,手臂在抬到預定位置的過程中實際走得還算穩當,雖然感知丟了零點幾秒,但動作本身沒有偏離方向。

蘇沐晴從屋裡端了一碗熱粥出來放在院牆的矮磚上,她自己端了另一碗在旁邊的磚頭上坐著喝。林夜走過來端起碗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並排坐在院牆下的磚頭上喝著粥。晨光把碗裡的熱氣照成上升的、半透明的白霧。

你看到那個間斷的時候在想什麼?蘇沐晴問。

在想它會不會擴充套件。現在只是四十五度角的一個點,以後可能變成三十度到六十度的一段區間,或者從右臂擴充套件到右肩、右胸。

那你考慮過怎麼阻止它擴充套件嗎?

林夜喝了一口粥。熱流從喉嚨滑進胃裡,把晨間殘留的涼意驅散了一層。如果我能讓種子的消退速度加快,讓它從這個位置徹底退到更低的地方,它留下的殘餘影響也會跟著消退。它現在還在鎖骨附近,只要能再退一指的距離,也許就能完全避開那條神經傳導路徑的敏感區。

怎麼加快消退?

繼續用意識屏障壓縮它的邊界。暗月教主離開之後種子失去了持續的外部能量供應,它的活性正在下降。那個下降的速度現在取決於我的屏障強度。如果我每天增加一道新的防線,它的能量消耗就會更大,消退就會更快。

蘇沐晴沒有追問具體的屏障構造方式。她把粥碗放在膝蓋上,側頭看了他一眼。晨光把她臉部的輪廓照得清晰而柔和,她看他的那一眼裡沒有擔憂也沒有追問,只有一個簡單的確認——那你就每天加一道。

林夜把粥喝完,把空碗放在磚頭上。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右臂——在抬臂的四十五度角上又感覺到了那個短暫的感知中斷,但這次他刻意沒有停頓,保持動作連續地完成了整個行程。他的右臂在動作過程中沒有出現任何抖動或偏移,即使感知中斷了零點幾秒,肌肉的執行系統仍然按照預設的程式把手臂送到了一個準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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