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們不出去。”蘇沐晴說。“院子夠大。棗樹夠大。你在哪裡，家就在哪裡。我們就在這裡。”
林夜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沒有淚。沒有慌。沒有害怕。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像是她早就知道了。像是她一直在等這一天。等他說“我出不去”。然後她回答“那就不出去”。
“你不覺得……”
“覺得什麼？”蘇沐晴說。“覺得你被困住了？覺得你可憐？覺得你變弱了？”
她搖了搖頭。
“你還在。”她說。“你還在院子裡。你還在棗樹下。你還在我旁邊。其他的。不重要。”
林夜看著她。喉嚨緊了一下。他轉過頭。看白夜。白夜站在門檻裡面。看著他。點了點頭。很輕。但很穩。
“我去把林暗他們叫來。”白夜說。他轉過身。走進據點。
林夜站在門檻外面。腳踩在地上。沒有感覺。但他能感覺到蘇沐晴的手。很暖。很實在。他攥著她的手。很緊。她站在他旁邊。沒有動。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地響。他聽得到。他感覺不到風。但他聽得到葉子。聽得到呼吸。聽得到腳步聲。
林暗從據點裡走出來。站在門檻裡面。看著他。林陽跟在他後面。圍裙還繫著。墨羽拿著速寫本。守夢人走在最後面。母親站在他們中間。
“你出不去？”林暗問。
“嗯。”林夜說。
林暗看著他。很久。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跨過門檻。站在林夜旁邊。腳踩在外面地上。他踩得很穩。很實。
“那我出來。”他說。
林夜看著他。
“我在這裡站著。”林暗說。“你站多久，我站多久。”
林陽也跨過門檻。站在另一邊。腳踩在地上。很穩。
“我也出來。”他說。“雖然我做的菜不好吃。但我在。”
墨羽沒有跨過門檻。她站在門檻裡面。翻開速寫本。畫了一頁。畫的是門檻。門檻外面站著四個人。門檻裡面站著兩個人。門開著。光從外面照進來。照在所有人身上。
守夢人站在門檻裡面。手裡拿著夢繩。他把夢繩繞在手指上。一圈。兩圈。三圈。然後鬆開。
“門檻是邊界。”他說。“但邊界可以改。”
他蹲下來。把夢繩的一頭系在門檻上。另一頭遞給林夜。
“拿著。”他說。“我試著把夢繩接進集體無意識。這樣你就不用透過門檻了。夢繩會變成你的錨點。”
林夜接過夢繩。灰白色的。很輕。他攥著它。很實在。他站在門檻外面。腳踩在地上。沒有感覺。但他攥著夢繩。很實在。他能感覺到。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
母親站在門檻裡面。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光。很亮。很穩。
“你可以的。”她說。“你不用出去。你也不用進來。你站在門檻上。站在中間。站在兩個世界之間。但你不用一個人站。”
林夜站在那裡。站在門檻上。腳踩在據點裡。踩在外面。一半一半。他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蘇沐晴站在他旁邊。林暗站在另一邊。林陽站在後面。墨羽在畫。守夢人在系夢繩。白夜站在門檻裡面。母親站在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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