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他轉過頭。蘇沐晴站在據點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水。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她的肩膀鬆了一下。很輕。但林夜看到了。
“醒了。”林夜說。
蘇沐晴走過來。把碗放在他手裡。水是溫的。剛好。他端著它。喝了一口。很暖。他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蘇沐晴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
“你做夢了？”她問。
“嗯。”
“夢到什麼？”
林夜想了想。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我夢到我父親。”他說。“他在喊我的名字。我聽到了。他說——林夜。就這兩個字。一直在說。”
蘇沐晴看著他。很久。然後她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臉上。很輕。很暖。她什麼都沒有說。她只是把手放在那裡。像是想把他臉上的什麼東西擦掉。又像是想確認他還在。
“你出去了。”她說。
林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他站在院子外面。站在路上。站在陽光裡。他站了很久。然後他抬起腳。走了一步。很實。又走了一步。還是很實。他走回了門檻上。腳踩在據點裡面。也很實。他站在那裡。門檻在他腳下。兩個世界在他腳下。他都踩得到。
“我能出去了。”他說。
蘇沐晴看著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暖。像是冬天的火爐。像是夏天的樹蔭。像是所有美好但不再短暫的東西。
“嗯。”她說。“你能出去了。”
林夜站在門檻上。站在兩個世界之間。站在光裡。他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他父親也在。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但這次不一樣了。他聽到了。他聽到了那個名字。他的父親在喊他。一直在喊。他聽到了。
“我聽到他了。”他說。
蘇沐晴看著他。笑了。
“那就好。”她說。
林夜站在門檻上。看著院子外面。陽光很好。路很長。通到很遠的地方。他能出去了。他感覺到了。每一步。都很實。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空了。棗還在口袋裡。他攥著它。很實在。他站在那裡。站在光裡。站在門檻上。站在所有人中間。他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很輕。很暖。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點了一盞燈。那盞燈在等他。一直在等。現在他聽到了。燈還在。他還在。
風吹過來。他感覺到了。很暖。棗樹的葉子沙沙地響。他聽得到。他感覺得到。他站在那裡。聽著風。聽著葉子。聽著那個聲音。他站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我還在。”他說。
蘇沐晴看著他。她聽到了。她點了點頭。很輕。但很穩。
“我知道。”她說。“我聽到了。”
林夜站在門檻上。站在光裡。站在院子裡。站在棗樹下。站在所有人中間。他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他父親也在。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直在。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他聽得到。他一直都聽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