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是遊戲？
他自己說的。蘇沐晴抬起頭，他躺下之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我看著他的背影，他沒回頭，但他說了一句話。他說我去打一個遊戲，打完了就回來
白夜沉默了一會兒。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種複雜的表情。他這麼說，可能是對的。
什麼意思？
夜之主在夢境裡設下了一個規則。每一晚，林夜進入夢境後都會被拉進一個。通關了，林夜就贏了這一局，夜之主的甦醒會推遲一些。失敗了，夜之主就會拿走一部分身體的控制權。
蘇沐晴的眉頭跳了一下：誰定的規則？
夜之主定的。
它為什麼要定規則？它直接吞了林夜不就行了？
白夜看著她，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因為夜之主已經吞了十二個人了。這十二個人裡，有些人撐了幾個月，有些人撐了幾年，最久的一個撐了二十三年。但沒有一個人真正撐到最後——夜之主還是贏了。
所以——
所以它膩了。白夜說，它吞了十二個人，用了十二種方法。硬來的、軟磨的、誘惑的、欺騙的，全都用過了。林夜是第十三個。它想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讓它覺得有意思的方式。白夜說，它把整個過程變成了一場遊戲。有規則，有勝負，有輸贏。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它太無聊了。一萬年的孤獨讓它無聊到，連吞噬都覺得乏味。
蘇沐晴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雨點開始落下來，噼裡啪啦地打在玻璃上，聲音清脆又細碎。春天的雨來得急，幾秒鐘之內就從稀稀拉拉變成了密密麻麻，整扇窗戶都被雨水糊住了，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綠色。
你說的這些，蘇沐晴開口，是林夜自己在夢裡發現的，還是你——
是我父親記錄裡的推測。白夜說，他撐了二十三年，是歷代容器裡時間最長的。他用這二十三年觀察夜之主的行為習慣，記下來，留給了我。但他沒有寫完。他最後的那段記錄——
白夜停了一下。
蘇沐晴等著。
他最後的那段記錄，只寫了一句話。
……什麼話？
白夜抬起頭看著她。燈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燒。
他說：夜之主不是在找容器。它在找對手。
雨水砸在窗戶上，發出密集的聲響。蘇沐晴轉頭看著林夜。他還在睡，呼吸平穩，眉頭微蹙，手放在身體兩側，手指半蜷著。她想起下午的時候，他的手指彎了一下，碰到了她的掌心。
他在夢裡打這場遊戲。一個人。
白夜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雨幕。他的背影很直，肩線在風衣下面繃出一條清晰的輪廓。
明天我會派人過來。他說，白夜組織里有一個特殊能力者，他能進入別人的夢境。我本來不想動他，因為他的能力太特殊，動一次代價很大。但林夜的情況——需要他。
蘇沐晴猛地轉過頭：有人能進林夜的夢？
能。但他進不去夜之主控制的區域。他只能進到林夜自己意識的表層。不過，只要能接觸到表層，他就能判斷林夜現在在夢境裡的狀態——是在戰鬥，還是被困住了，還是……快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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