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原地，攥著拳頭，手心的溫度很高。那道很窄的光還照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照在那把椅子上。夜之主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你問完了？夜之主說。
林夜點了點頭。問完了。
那第三關結束了。明天第四夜。
林夜抬起頭。第四夜是什麼？
夜之主的黑色輪廓在椅子上微微前傾，像一個人想湊近了說話。第四夜，我會讓你看到你最怕的東西。
林夜說：我已經看過最怕的了。剛才看過了。
夜之主說，你剛才看的那個少年，是你怕過的。你怕的是過去。但第四夜讓你看的——是你現在最怕的。
它站了起來。黑色的輪廓在窄光裡被拉得很長，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濃黑的影子。
明天晚上的這個時候，你會站在一個地方。你會看到一個人。你會在那之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你躲不開。
林夜問：
夜之主沒有回答。它轉過身，朝黑暗深處走去。它的輪廓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無聲無息地散開了。
但它的最後一句話留在了空中。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一片葉子——
你知道是誰。
林夜站在光裡，看著它消失的方向。掌心的溫度慢慢降下來了，那顆光點徹底隱去了痕跡。他低下頭，把攤開的手掌重新攥緊。
他確實知道。
他站在原地，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說了一句話。
我看得到。你來吧。
黑暗開始退去。光從四面八方湧進來，亮得刺眼。林夜閉上了眼睛，感覺到身體在往上浮，像從水底升上來，穿過一層又一層的暗色，最後衝破水面——
他睜開眼。
天花板。白色的，燈沒開，窗外天已經全黑了，月亮掛在棗樹的枝椏中間，細細的一彎，像一枚銀色的指甲。
蘇沐晴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她的眼睛很亮，沒有哭，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
第三關過了？她問。
林夜看著她的臉，說：過了。
我聽見你說了一句話。在夢裡說的。
林夜愣了一下。什麼話？
蘇沐晴握著他的手，拇指輕輕蹭過他的掌心。她說：你說——我看得到。你來吧。
林夜沉默了一下。你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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