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做夢的時候，她說，還在你夢的門口。但我沒有站著看。我往前走了一步——
林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推了一下門。門縫變大了。裡面那束光直接照在我臉上。然後我就看到了那個畫面。
林夜伸手握住了她那隻帶著血線的手掌。他的拇指覆在她的掌心上，蓋住了那道暗紅色的印痕。你推門了？
推了一下。
門開了？
蘇沐晴搖了搖頭。沒有完全開。只是裂了一條更寬的縫。光透進來了。但門還是關著的。我進不去。
林夜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上輕輕摩挲著，一圈一圈的，力道很輕。她掌心裡的那道血線被他的指腹慢慢揉開，變成了一小片模糊的暗紅。
你別再推了。他說。
蘇沐晴看著他。
門縫太大會有東西從裡面出來。林夜說，你今晚推了一下已經看到了第七夜。如果你再推得更大一些，你可能會看到更多。但你也可能會被那扇門吸進去。我不讓你進去。
蘇沐晴沉默了一會兒。她把另一隻手伸過來，覆在他的手背上，兩隻手疊在一起，把他夾在中間。我只是想看看你在那邊是什麼樣子。
你現在已經看到了。林夜說，我在那邊還能站得住。你不用推門了。等我走到了第七夜，我自然會開門出來。
蘇沐晴低著頭，看著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月光照在他們的手背上，薄薄的一層，把皮膚染成了銀白色。她的指尖在他指縫間慢慢滑進去，扣住了他的手。
她說，我不推了。
林夜感覺到她掌心裡的那道血線還微微凸著，被他捂了一會兒之後溫度升高了，像是他的體溫正在幫她止血。他沒有鬆開手，就保持著這個姿勢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光從雲層邊緣滑出來，重新照亮了棗樹的枝條。
你剛才說你在門縫裡看到的畫面裡，他開口，我的眼睛是銀色的？
蘇沐晴點頭。兩隻都是。你站在那裡的時候，整個人的輪廓被銀色的光照著，像——她找了一個詞，像是你本身就是光。
林夜想了想。他的左眼現在還只有一線銀色，藏在虹膜深處。右眼是完全正常的黑色。如果第七夜兩隻眼睛都變成了銀色，那意味著夜之主的力量已經和他完全融合了。不是吞噬，是融合。
那個畫面裡的你，蘇沐晴補充道，很安靜。你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你只是看著對面那個人，像在等他先開口。
然後呢？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但我沒聽清。
林夜問：你沒聽清？
蘇沐晴皺了一下眉。我只看到他的嘴唇動了。但聲音傳不出來。門縫還是太窄了，聲音被夾住了。我只能看到畫面，聽不到他說了什麼。
林夜看著她的臉。月光在她的眼窩裡留下了兩團淺淺的陰影，她的眉頭因為回憶而微微擰著，像是在努力從腦海中打撈那個被卡住的聲音。他伸手用拇指輕輕撫平了她的眉心。
聽不見就算了。他說，等我自己走到那一關，我告訴你他說了什麼。
蘇沐晴的眉心在他的指腹下慢慢舒展開了。她看著他，月光在她的瞳孔裡晃動了一下，像是兩枚被風吹皺的銀幣。
你答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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