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他說。
夜之主沒有回應。
“殿靈的名字。”林夜說。“那個老人唸的是‘歸’。”
夜之主沉默了一會兒。“那是殿靈生前認識的人。上一紀元的時候,殿靈還是一個人。那個老人是他的父親。”
林夜想起殿靈說的話——“我不記得了。但我記得有人叫過我。一個名字。很短。只有一個字。”
“他忘了自己的名字。”林夜說。“但他的父親一直記得。”
“記憶就是這樣。”夜之主說。“有人忘了,有人記得。最後所有的記憶都留在這裡。等著有人來看。”
林夜繼續往前走。神殿很深,長廊一道接一道。他穿過了三個大廳,每一個都很大,每一個都空蕩蕩的。但每一個大廳的牆壁上都刻滿了記憶。他看到了上一紀元的繁榮。看到了他們的城市,他們的科技,他們的藝術。看到了他們怎麼把恐懼變成能源。看到了他們怎麼一步步走到毀滅的邊緣。看到了救世主站出來,張開雙臂。
最後一面牆上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黑色的牆面,乾乾淨淨的。像是被人刻意留白了。
“這一面為什麼是空的?”他問。
“因為這是最後一段記憶。”夜之主說。“救世主進去之後的事。沒有人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所以沒有人能記錄。”
林夜看著那面空白的牆。他伸出手,按在上面。什麼都沒有。沒有畫面,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像是按在了一塊普通的石頭上。
但他感覺到了什麼。很輕,很淡。像是有人在牆的另一邊呼吸。
他收回手。
“夜。”他開口。
“嗯。”
“你在裡面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夜之主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林夜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然後它說:“我看到了恐懼。它看著我。它問我:‘你為什麼要關我?’”
“你怎麼回答的?”
“我沒有回答。”夜之主說。“我不知道答案。所以我只是關上了它。然後走出來。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林夜站在空白的牆前。他的手還貼在牆面上。他感覺到了那層呼吸——很輕,很淡,但確實存在。像是牆的另一邊,有什麼東西在等。
“它在裡面。”他說。
“它在。”夜之主說。“一萬年了。它一直在。”
林夜把手收回來。他轉過身,看著神殿的深處。那裡有一扇門。很小,很窄,黑色的門框嵌在黑色的牆壁裡,幾乎看不見。但它在那裡。門後是更深的地方。
“那就是通向第三層的路。”夜之主說。
林夜看著那扇門。很小,很窄,很黑。像是一張合著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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