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周大爺。”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他現在在哪?”
“走了。”林夜說。“我十歲那年。他走了。新來的門衛不燒水。窗臺就空了。”
父親沒有說話。他走在路上。看著前面的路。路很長。通到很遠的地方。他走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
“我進去之前。在院子裡種了一棵棗樹。”他說。“你媽說。等孩子長大了。就能吃上自己家的棗了。”
林夜看著他。
“那棵樹呢?”
“不知道。”父親說。“我進去之後。就不知道了。可能枯了。可能被人砍了。可能還在。”
他頓了一下。
“但院子裡又長了一棵。”
林夜想起據點的棗樹。想起那棵歪歪扭扭的、長得很慢的、但結了很多果的樹。他想起蘇沐晴給它澆水。想起他坐在樹下。想起那顆棗。很小。很紅。
“嗯。”他說。“院子裡又長了一棵。”
父親點了點頭。沒有說別的。他繼續走。
走到據點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太陽落下去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金紅。棗樹的葉子在暮色裡變成深綠色的剪影。風吹過來。葉子沙沙地響。像是在說話。很輕。很暖。
蘇沐晴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水。她看到他們回來。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笑了。那個笑容很暖。像是冬天的火爐。
“回來了。”她說。
“回來了。”林夜說。
父親走到門檻前。停下來。他看著那道門檻。很舊。木頭磨得發亮。中間凹下去一塊。是很多人踩出來的。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腳。跨了過去。很穩。很實。他站在據點裡面。回頭看了一眼門檻外面。然後他轉過身。走進屋裡。
母親站在走廊裡。等著他。她手裡拿著一件乾淨的舊衣服。是他回來那天穿的。已經洗乾淨了。疊得很整齊。她遞給他。
“換了。”她說。
父親接過衣服。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母親。笑了。
“好。”
他走進房間。門關上了。
林夜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蘇沐晴站在他旁邊。手裡還端著那碗水。她遞給他。水是溫的。剛好。他端著它。喝了一口。很暖。他喝完了。把碗還給她。蘇沐晴接過碗。她的手碰到他的手。很暖。很實在。
“今天怎麼樣?”她問。
“走了很遠。”林夜說。“他走得很穩。”
蘇沐晴看著他。笑了。
“那就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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