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
“但後來。我聽到了。你喊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我聽到了。我跟著那個嘴型念。林。夜。然後你就不喊了。你笑了。”
父親看著他。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放在林夜肩上。很輕。很暖。
“你叫我的時候。”父親說,“我聽到了。你叫‘爸’。我聽到了。”
林夜看著他。
“你聽到了?”
“聽到了。”父親說。“一萬年了。沒有人叫過我。你是第一個。”
他頓了一下。
“也是最後一個。”
兩個人坐在門檻上。月光照在院子裡。棗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地晃。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很輕。很暖。
過了一會兒。蘇沐晴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碗水。她走到門檻前。蹲下來。把水遞給他們。然後她坐在旁邊的臺階上。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月亮。
林夜端著碗。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剛好。他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他看著蘇沐晴。她坐在臺階上。月光落在她臉上。很安靜。很暖。
“蘇沐晴。”他開口。
“嗯。”
“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蘇沐晴想了想。“你第一次開門的那個晚上。我滿身是血。站在據點門口。你說‘進來’。我說‘你是誰’。你說‘林夜’。然後我就記住了。”
她頓了一下。
“後來我叫了很多次。你在院子裡的時候。你在廚房的時候。你在門檻上的時候。你在那邊的時候。我叫你。林夜。林夜。林夜。有時候你聽得到。有時候你聽不到。但我一直在叫。”
林夜坐在門檻上。看著她。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我聽到了。”他說。
蘇沐晴看著他。
“什麼時候?”
“在那邊的時候。”林夜說。“在光的湖面前。在我消失之前。我聽到了。你在叫我。很遠。很輕。但我聽到了。”
蘇沐晴看著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暖。像是冬天的火爐。
“那就好。”她說。
林夜坐在門檻上。坐在父親和蘇沐晴之間。坐在月光裡。他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他父親也在。蘇沐晴也在。所有人都在。都在叫他。林夜。林夜。林夜。他聽得到。他一直都聽得到。
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在風裡晃。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很輕。很暖。
他坐在那裡。聽著風。聽著葉子。聽著所有人的呼吸。他坐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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