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幾天，林夜開始注意到一些小事。
第一天，他坐在門檻上，蘇沐晴端水過來。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剛好。碗在他手裡。很穩。沒有穿過去。他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碗底碰到地面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輕的響。很實在。他坐在那裡。看自己的手。很實。能看見。能感覺到。他攥了一下。很實在。
他感覺到了什麼。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但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核心在跳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力量在從他身上流出去。一直流。一直消耗。現在力量還在流。但他感覺到那些力量在回來。從四面八方。從蘇沐晴那裡。從母親那裡。從父親那裡。從林暗那裡。從林陽那裡。從墨羽那裡。從白夜那裡。從白岐山那裡。他們在幫他撐著。每個人撐一點。他不用一個人扛。
他坐在門檻上。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很實。他攥了一下。很實在。然後他站起來。走了一步。很實。又走了一步。很實。他走到棗樹下。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些果子。有些已經紅了。很小。很紅。在風裡輕輕晃。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碰了碰離他最近的那顆。很硬。很涼。掛在枝上。很穩。沒有掉。
“你在看什麼？”
他轉過頭。父親站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碗水。水是溫的。冒著很淡的熱氣。他走過來。站在林夜旁邊。也仰頭看著棗樹。
“看果子。”林夜說。
“想吃？”
“看看。”
父親點了點頭。他看著那些果子。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你媽以前也這樣看樹。站在樹下。仰著頭。看很久。她說。樹在長。急不得。但每天都長。長一點。再長一點。長到有一天。就能吃上自己家的棗了。”
林夜站在父親旁邊。看著棗樹。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你那時候。站在她旁邊嗎？”
父親想了想。“有時候站。有時候不站。我那時候在外面幹活。很晚才回來。回來的時候她還在樹下。端著碗。等我吃飯。”
他頓了一下。
“後來我進去了。她一個人站在樹下。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林夜站在那裡。看著棗樹。風吹過來。葉子沙沙地響。他聽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
“她現在還在。”
父親點頭。“嗯。她還在。”
兩個人站在棗樹下。站了很久。然後父親轉過頭。看著林夜。他伸出手。放在林夜肩上。很輕。很暖。
“你今天端住碗了。”他說。
“嗯。”
“比昨天好。”
林夜看著他。父親笑了。那個笑容很暖。像是冬天的火爐。
“你會好的。”父親說。“不用一個人撐。我們都在。你媽在。我在。蘇沐晴在。所有人都在。你分給我們的。我們都接著。你不用一個人。”
林夜站在那裡。看著父親。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林夜坐在門檻上。一隻腳在裡面。一隻腳在外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很實。能看見。能感覺到。他感覺到了什麼。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和以前一樣。但不一樣的是。他感覺到了那些回來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從院子的每一個角落。從每一個人身上。很輕。很淡。但很實在。他坐在那裡。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進院子裡。
蘇沐晴在棗樹下澆花。她拿著噴壺。水珠落在葉子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看到林夜走過來。抬起頭。笑了。那個笑容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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