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畫完那幅畫之後,林暗失蹤了。
那天中午,蘇沐晴做好了飯。林陽端了菜上桌。母親擺好了碗筷。父親坐在棗樹下。所有人都坐好了。只有林暗的位置空著。林夜坐在門檻上。等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喊了一聲。
“林暗。”
沒有人回答。
他走上樓。走廊很暗。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些光。他走過自己的房間。走過蘇沐晴的房間。走過林陽的房間。走過墨羽的房間。走過林暗的房間。門開著。裡面很空。床鋪疊得很整齊。刀不在。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下樓。
“他走了。”林夜說。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他。
“走了?”蘇沐晴放下碗。“去哪了?”
“不知道。刀不見了。床鋪疊好了。像是走了有一會兒了。”
林陽站起來。走到樓梯口。看了一眼。然後他走回來。坐下。沒有說話。母親看著父親。父親看著棗樹。墨羽翻開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畫。畫的是空著的椅子。畫的是林暗的房間。畫的是那把不見了的刀。
林夜走到院子裡。站在門檻上。看著院子外面的路。路很長。通到很遠的地方。他站在那裡。很久。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地響。他聽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我去找他。”他說。
蘇沐晴站起來。“我跟你去。”
“不用。他走不遠。他可能只是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走出院子。站在路上。他走了一步。很實。又走了一步。很實。他已經能出去了。腳踩在地上。很穩。他沿著路走。路很窄。兩邊是荒地。長滿了雜草。風吹過來。草在風裡倒向一邊。又直起來。他走了一會兒。看到了一棵樹。很大。很老。枝葉伸展開來。遮住了一片陰涼。樹下坐著一個人。背靠著樹幹。刀放在腳邊。閉著眼。
林夜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停下來。林暗沒有睜眼。但他開口了。
“你來了。”
“嗯。”林夜說。
“你怎麼知道在這裡?”
“你第一次在據點過夜的那天晚上。你坐在樓梯上。背靠著牆。刀放在腳邊。閉著眼。和現在一模一樣。”
林暗睜開眼。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很穩。像是冬天的火爐。
“你記得。”
“記得。”林夜說。“墨羽畫了。我看過。”
林暗看著他。很久。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很實在。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沉下去的東西。終於浮到了水面。
“我該走了。”他說。
林夜看著他。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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