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你不用為了誰留下來。也不用為了誰走。”林夜說。“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但不管你走還是留。你都是這個人。你都是我認識的人。”
林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林夜想了想。“記得。你站在據點門口。揹著刀。說你是總部派來的。”
“我說了什麼?”
“你說‘我來看看夜之瞳的持有者是什麼人’。”
林暗笑了。“然後我看到了一個小孩。坐在門檻上。一隻腳在裡面。一隻腳在外面。手裡端著一碗水。看著我。”
“我讓你進來了。”林夜說。
“你讓我進來了。”林暗說。“你沒有問我是誰。沒有問我為什麼來。沒有問我是不是敵人。你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進來吧。外面冷’。”
他頓了一下。
“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林夜坐在那裡。看著樹。看著天。看著遠處。他開口了。
“你那天晚上坐在樓梯上。閉著眼。刀放在腳邊。我以為你睡著了。後來我才知道你沒有。你守了一夜。”
林暗沒有說話。
“你守了很多夜。”林夜說。“每一次我出去。每一次我回來。每一次我出事。你都在。你不說話。你只是在那裡。刀放在腳邊。閉著眼。但你醒著。”
他轉過頭。看著林暗。
“你不需要走。但如果你想走。你走。我不會攔你。但我告訴你。這個院子裡。有一把椅子。是你的。”
林暗看著他。很久。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穩。掌心有繭。他攥了一下。很輕。然後鬆開。
“那把刀。”他開口。“我背了很多年。從總部到據點。從據點到這裡。我揹著它。殺詭異。護人。砍東西。我從來沒有放下過。”
“你可以放下。”林夜說。
林暗看著他。
“但你也可以揹著。”林夜說。“不管你做什麼。你都是你。”
林暗坐在樹下。很久。風吹過來。葉子沙沙地響。他聽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拿起刀。背在身後。他看著林夜。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很實在。
“走吧。”他說。“飯該涼了。”
林夜站起來。兩個人沿著路往回走。路很窄。兩邊是荒地。風吹過來。草在風裡倒向一邊。又直起來。他們走得很慢。但很穩。走到據點門口的時候。所有人都站在院子裡。等著他們。蘇沐晴站在棗樹下。手裡端著兩碗飯。林陽蹲在地上。母親站在走廊裡。父親坐在石桌旁邊。墨羽坐在臺階上。畫著畫。
林暗走到院子裡。走到牆角。靠在那裡。閉上了眼。刀放在腳邊。和以前一樣。但他沒有睡著。他醒著。他在。
林夜坐在門檻上。端著蘇沐晴遞來的飯。吃了一口。很暖。他感覺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輕。很穩。它還在。他還在。所有人都在。包括林暗。
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在風裡晃。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很輕。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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