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傍晚，風捲著街邊槐花的甜香，拂過晴空娛樂大樓前的廣場。姚語嫣抱著厚厚的工作規劃檔案走出大門，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以及靠在車邊的陸正。
他換下了檢察院的制式襯衫，穿了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正低頭看著手機。夕陽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和大樓裡那些帶著算計、窺探、偏執的目光相比，他站在那裡，就是她所有的安穩。
陸正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頭，眼裡瞬間漾開笑意，快步迎了上來，自然地接過她懷裡沉甸甸的檔案，另一隻手把牛皮紙袋遞到她面前：“剛出鍋的糖炒栗子，你早上刷手機隨口說想吃的，我繞了兩條街去買的，還熱著。”
姚語嫣接過紙袋，指尖觸到溫熱的紙袋，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她剛剝開一顆飽滿的栗子，甜糯的香氣就漫了出來，剛要遞到嘴邊，就想起陸正開車沒法剝，踮起腳把栗子喂到了他嘴邊。
陸正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咬住，舌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惹得姚語嫣臉頰一熱，飛快地收回了手。
“甜嗎？” 她低頭剝著栗子，耳尖還泛著紅。
“甜，比什麼都甜。” 陸正拉開車門，先伸手調了調副駕的座椅加熱，又把空調風口轉到不會直吹她的角度，才讓她坐進來，俯身幫她系安全帶的時候，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恭喜你啊，姚大經紀人。說好的，今天帶你去吃那傢俬房菜，好好給你慶祝。”
姚語嫣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回了一口，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下頜：“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頓，畢竟以後我也是 S 級經紀人了，待遇得跟上。”
“沒問題，想吃什麼都管夠。” 陸正揉了揉她的頭髮，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入晚高峰的車流，姚語嫣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剝著栗子，剝出完整的栗仁就放進旁邊的小保鮮盒裡，時不時喂陸正一顆。車載音響裡放著兩人都喜歡的輕音樂，是她備考經紀人資格證時，陸正陪她熬夜迴圈的歌單，連播放順序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你怎麼還存著這個歌單啊？” 姚語嫣笑著問，指尖劃過螢幕。
“一直都在。” 陸正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裡滿是溫柔，“你當年說聽這個歌單背書不犯困，我就一直留著，想著萬一哪天你又要熬夜拼什麼，還能用上。”
姚語嫣的心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軟得一塌糊塗。他總是這樣，把她隨口說的每一句話，都認認真真地記在心裡，哪怕過了好幾年，也依舊放在心上。
“今天在公司，沒再出什麼事吧？” 陸正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他知道顧明朗的偏執，也知道姚語嫣剛升了專屬經紀人，和顧明朗的工作繫結只會更深，心裡難免放心不下。
姚語嫣剝栗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大事，他送了束慶祝的花，我沒要，當面跟他把話說清楚了。私人微信我早就拉黑了，以後只有工作對接，他要是再敢越界，我就按公司規章制度來，不用跟他客氣。”
她說著，拿起手機給陸正看了一眼企業微信的介面，她給顧明朗設定了嚴格的訊息許可權，聊天記錄裡全是公事公辦的工作對接，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陸正側頭看了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相觸，傳遞著無聲的信任。他從來不怕顧明朗的挑釁，怕的是她左右為難、搖擺不定，而現在，她眼裡的堅定，比任何承諾都更讓他安心。
私房菜館藏在老巷子裡，鬧中取靜，包廂臨著窗，能看到外面青石板路上的燈籠。兩人坐下來，陸正沒看選單，就熟門熟路地報了一串菜名，全是姚語嫣愛吃的口味，末了還特意囑咐老闆：“番茄炒蛋少放糖，雞湯燉得爛一點，不要放香菜，謝謝。”
姚語嫣撐著下巴看他，眼裡滿是笑意：“陸檢察官，你這報菜名的熟練程度，比你背法條還溜啊。”
“那是自然。” 陸正放下選單，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果酒，“照顧你這件事，我練了三年，早就刻進腦子裡了，比任何法條都記得牢。”
酒杯輕輕相碰，姚語嫣喝了一口果酒，臉頰微微泛紅，看著陸正，忽然笑了：“說起來真快啊，九年了，我從一個連藝人休息室都不敢進的小助理，熬到了今天的專屬經紀人。你也從一個連庭審都緊張的檢察助理，成了民事二部的主任。”
陸正看著她眼裡的光，也笑了，指尖輕輕摩挲著酒杯壁：“是啊，快四年了。我到現在都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抱著一摞厚厚的肖像權糾紛材料，慌得連資料夾都掉在了地上，眼圈紅紅的，卻還是硬撐著跟我核對證據，一點都不肯含糊。”
姚語嫣的臉瞬間紅了，伸手拍了他一下：“別提了，那時候我剛接手顧明朗的工作，第一次對接檢察院，腿都軟了，要不是你耐心幫我梳理證據，一點點教我怎麼固定侵權材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小姑娘看著軟乎乎的，骨子裡卻韌勁十足。” 陸正的目光溫柔得像水，“後來慢慢熟悉了，才知道，你那點韌勁，全是熬出來的。我還記得我備考司法考試那年，你每天跟著顧明朗跑通告、熬大夜，忙得腳不沾地，卻還要天天回來陪我熬夜，給我準備夜宵，幫我整理複習資料。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真是苦了你了。”
一句話，瞬間把兩人的思緒，拉回了三年前那個悶熱的夏天。
【回憶殺?那年盛夏的星光】
三年前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熱，連夜裡的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浪。老城區的出租屋裡，只有一臺老舊的空調在嗡嗡作響，客廳的燈亮了整整一個通宵，書桌上堆滿了司法考試的複習資料，厚厚的法條書被翻得捲了邊，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陸正坐在書桌前，指尖的紅筆在真題集上划著，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那是他備考司法考試的第三個月，也是最艱難的瓶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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