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的忙音,像終審的判決,徹底擊碎了顧明朗最後的希望。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手腕上被自己劃破的傷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暈開刺眼的紅。心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冷卻,曾經的愛慕與不甘,盡數化作冰冷的戾氣。
他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姚語嫣,陸正,你們既然這麼絕情,就別怪我心狠。
他緩緩站起身,用紙巾胡亂擦了擦手腕的血,眼神陰鷙得像淬了毒。他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一個溫和沉穩的聲音:“您好,我是吳哲。”
“吳顧問,我是顧明朗。”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平靜得可怕,“我想見你,現在。”
吳哲是圈內知名的心理顧問,多年前顧明朗剛走紅時,因壓力過大出現情緒問題,經人介紹認識了他。這些年,他偶爾會找吳哲疏導,卻從未像此刻這樣,帶著一身的戾氣與偏執。
四十分鐘後,顧明朗出現在吳哲的心理疏導室。
房間裝修簡約溫馨,暖黃色的燈光,柔軟的沙發,綠植點綴,能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可顧明朗坐在沙發上,渾身的戾氣,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他沒有掩飾手腕上的傷口,也沒有掩飾眼底的陰鷙,直直地看著吳哲,開門見山:“我喜歡的人,要嫁給別人了。她拒絕了我,還讓我放過她。”
吳哲推了推眼鏡,目光溫和地落在他身上,沒有評判,只有專業的傾聽:“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失去心愛之人的感覺,一定很煎熬。”
“煎熬?” 顧明朗笑了,笑得冰冷,“是絕望。我擁有了一切,名氣、財富、地位,所有人都捧著我,可我唯獨得不到她。她寧願嫁給一個普通的檢察官,也不願意看我一眼。”
“你覺得,是她不懂得珍惜,還是你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愛情的基礎?” 吳哲輕聲引導,試圖讓他看清現實。
“愛情的基礎?” 顧明朗猛地提高音量,“我為她付出了這麼多,我把最好的資源都留給她,我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這還不是愛嗎?她憑什麼不愛我?”
“付出,是你的選擇;愛不愛,是她的權利。” 吳哲的聲音溫和而堅定,“顧先生,感情從來不是等價交換。你給的,未必是她想要的;你認為的重要,未必是她需要的。”
“我不管什麼權利!” 顧明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情緒再次失控,“我只要她回到我身邊!她不回來,我就讓她和那個男人,都付出代價!”
吳哲的眉頭微微蹙起,察覺到了他心底的惡意:“報復,並不能讓你得到愛,只會讓你陷入更深的痛苦裡,甚至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你真的想這樣嗎?”
“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顧明朗的眼神陰鷙,“她讓我痛苦,我就讓她更痛苦。她想安穩地結婚,想幸福地生活,我偏不讓她如願。”
吳哲看著他封閉的內心,知道此刻任何疏導,都已經無法進入他的心裡。他被執念困住,被愛意扭曲,早已聽不進任何道理。
“顧先生,執念成魔,最終傷害的,只有你自己。” 吳哲嘆了口氣,語重心長,“放下,不是放過她,是放過你自己。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遇到真正愛你的人,而不是困在一段沒有回應的感情裡,自我毀滅。”
“放下?” 顧明朗冷笑一聲,站起身,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我這輩子,都不會放下。”
他說完,不再看吳哲一眼,轉身就走。
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吳哲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他能預見,這場偏執的執念,終將釀成一場無法挽回的風波。而這場風波里,沒有人能全身而退。
顧明朗走出疏導室,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漆黑冰冷的心底。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發了一條訊息:“推掉所有工作,我要休息一段時間。另外,幫我查一下,陸正的所有資訊,家庭、工作、人脈,我要全部知道。”
助理收到訊息,心驚膽戰,卻不敢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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