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風帶著刺骨的寒涼，吹得出租屋的窗戶微微作響。這是陸正和姚語嫣合租的小房子，不大，卻曾裝滿了兩人並肩同行的溫暖 —— 餐桌上還擺著陸正親手做的木質餐具，是他熬夜為姚語嫣打磨的；沙發上疊著兩人的毛毯，是冬天依偎在一起看電影時蓋的；書架上放著姚語嫣喜歡的書籍，扉頁上還有陸正寫的暖心批註。可如今，這裡只剩下一片沉寂，冰冷的空氣裡，再也找不到一絲往日的煙火氣。
姚語嫣坐在沙發的一端，雙臂抱在胸前，臉色蒼白，眼底佈滿了紅血絲，神情疲憊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剛從姚家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陸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他剛結束的案件覆盤記錄。這陣子，陸正忙著農民工討薪案，常常忙到深夜，兩人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就算見面，也只剩下沉默與尷尬。
陸正被匿名誣告的事情澄清後，給姚語嫣發了資訊，可姚語嫣的回覆依舊冷淡，只有一句 “知道了，你好好工作”。陸正察覺到了她的猶豫與疏離，心裡滿是焦慮，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 他理解姚語嫣的難處，理解她夾在父母、自己和顧明朗之間的掙扎，可他更害怕，這份掙扎，最終會讓她徹底放棄自己，放棄他們之間的愛情。
“語嫣，” 陸正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忙完手裡的案子了，明天有空，我們一起去吃你喜歡的那家日料，好不好？”
姚語嫣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沒有絲毫波瀾，搖了搖頭：“不了，明天我要陪我媽去挑選珠寶，顧明朗也會去。”
“顧明朗？” 陸正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螢幕被他按得泛起白光，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怒火與委屈，“他為什麼要去？你就不能拒絕他嗎？”
“拒絕？” 姚語嫣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疲憊與自嘲，“我怎麼拒絕？我爸媽現在把他當親女婿一樣看待，每天都盼著我們能多相處，我要是拒絕他，我爸媽又要生氣，又要在我耳邊唸叨，又要逼我和你斷絕關係。陸正，我真的累了，我撐不住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連日來的壓力 —— 父母的唸叨、顧明朗的糾纏、外界的流言、內心的掙扎，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愛陸正，這份愛，從來沒有變過，可這份愛，在現實的殘酷與門第的偏見面前，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知道你累，” 陸正的語氣軟了下來，眼底的怒火漸漸消散，只剩下心疼與無奈，“可我們可以一起面對，對不對？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我也在努力工作，我會盡快做出成績，會盡快讓你父母認可我，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相信你？” 姚語嫣猛地站起身，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崩潰的嘶吼，“陸正，我已經相信你了，我已經堅持了這麼久了，可結果呢？我爸媽還是不認可你，還是覺得你配不上我，還是逼我嫁給顧明朗！顧明朗每天都在我身邊轉，每天都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說你自卑，說你給不了我幸福，說你那場誣告根本不是意外，是你自己做事不端！”
“還有外面的流言，” 姚語嫣的聲音越來越沙啞，“公司裡的同事議論我，說我放著顧少那樣的豪門女婿不選，偏偏跟一個基層檢察官糾纏不清，說我傻，說我自甘墮落；姚家的親戚也在背後說我，說我丟盡了姚家的臉面，說我不懂事，不體諒父母。陸正，這些話，我每天都要聽，我每天都在承受，我真的撐不住了！”
陸正看著她崩潰落淚的模樣，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上前抱住她，想安慰她，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挪不動分毫。他知道，姚語嫣說的都是真的，他知道她承受了太多的壓力，可他除了努力工作，除了承諾，什麼都給不了她。
“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多，” 陸正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滿是委屈與不甘，“可我一直在努力，我一直在拼命工作，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給你安穩的生活，給你足夠的體面，我想讓你父母認可我，我想讓那些議論你的人閉嘴。可你呢？你現在連相信我都做不到了，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之間，真的沒有未來？”
“我沒有！” 姚語嫣大喊一聲，眼淚流得更兇了，“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配不上我，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你！可陸正，門當戶對真的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從小就過慣了優渥的生活，我爸媽給我的，顧明朗能給我的，你現在給不了，甚至以後，也可能給不了！我不想一輩子吃苦，不想一輩子被人議論，不想一輩子讓我爸媽失望，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門當戶對？” 陸正的心臟猛地一疼，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所以，在你眼裡，門當戶對，比我們之間的愛情還重要？比我們一起憧憬的未來還重要？我承認，我現在家境普通，工作辛苦，給不了你大富大貴的生活，可我會努力，我會拼命努力，我會用我的雙手，一點點創造屬於我們的生活，難道這還不夠嗎？”
“不夠！” 姚語嫣哭著搖頭，“努力？努力能改變出身嗎？努力能讓你一下子變得和顧明朗一樣有錢有勢嗎？努力能讓我爸媽立刻認可你嗎？陸正，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有些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
兩人的爭吵，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在對方的心上。他們都愛著彼此，可這份愛，卻被現實的壓力、父母的反對、顧明朗的挑撥，磨得滿是傷痕。
爭吵過後，便是無休止的冷戰。姚語嫣搬進了客房，關上房門，將陸正所有的關心與安慰，都隔絕在門外。陸正坐在沙發上，看著緊閉的客房門，心裡滿是無奈與委屈。他想敲門，想跟姚語嫣道歉，想跟她好好談談，可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 他知道，姚語嫣的壓力是真的，她的掙扎是真的，而自己的無力，也是真的。
深夜，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客廳的地板上，泛起一片清冷的光暈。陸正獨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罐冰冷的啤酒，一口一口地喝著，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底的酸澀與無奈。他看著餐桌上那套木質餐具，想起了當初打磨餐具時的滿心歡喜，想起了姚語嫣看到餐具時的笑容；他看著沙發上的毛毯，想起了冬天兩人依偎在一起看電影的溫暖；他看著書架上的書籍，想起了兩人一起讀書、一起討論的時光。
那些曾經的溫暖與甜蜜，如今都變成了刺向他的利刃，讓他心疼不已。他拿出手機，翻出兩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姚語嫣，笑得明媚而燦爛，依偎在他的身邊，眼裡滿是愛意；而他，眼神堅定，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可現在，照片上的笑容，卻顯得如此遙遠，如此陌生。
他想起了自己被誣告時的堅定，想起了張耀輝的憤怒與支援，想起了老王的認可與鼓勵。那時候，他以為，只要自己證明了清白，只要自己努力工作，就一定能守護好姚語嫣，就一定能打破門第的偏見，就一定能和姚語嫣走到一起。可他沒想到，真正的困難，不是誣告陷害，不是工作的艱辛，而是姚語嫣的動搖，是兩人之間越來越遠的距離。
與此同時，客房裡的姚語嫣，也沒有睡著。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想起了陸正的溫柔與堅定，想起了兩人一起打拼的日子，想起了陸正對自己的承諾。她愛陸正，這份愛，深入骨髓，從來沒有動搖過。可她也真的累了，父母的壓力、顧明朗的糾纏、外界的流言，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困住，讓她喘不過氣。
顧明朗從來沒有停止過對她的糾纏，他每天都會給她發信息、打電話，噓寒問暖，偶爾還會 “偶遇” 她，陪她吃飯、逛街，用各種溫柔的手段，一點點瓦解她的堅定。他會故意在她面前提起陸正的 “不足”，提起陸正的家境，提起那場誣告，說陸正 “心術不正”“不堪大用”，說只有他，才能給她安穩的生活，才能讓她不受委屈。
姚母也常常給她打電話，哭著求她，讓她放棄陸正，和顧明朗在一起。“語嫣，媽求你了，醒醒吧，陸正真的給不了你幸福。你看看明朗，對你那麼好，對我們也那麼孝順，家境又好，有本事，你跟著他，一輩子都不用吃苦，一輩子都能風風光光的。你要是再執迷不悟，媽就真的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這些話，像潮水一樣，每天都在姚語嫣的耳邊迴響。她想拒絕，想堅定地告訴父母，她愛的是陸正，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看著父母日漸蒼老的臉龐，看著他們為自己操碎了心，心裡充滿了愧疚與無奈。
她也想相信陸正，想相信他能給她幸福，可顧明朗的挑撥、父母的唸叨、外界的流言，還有兩人之間懸殊的差距，讓她越來越迷茫，越來越動搖。她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要是自己真的嫁給陸正，以後會不會真的一輩子吃苦？會不會真的被人議論一輩子？會不會真的讓父母失望一輩子？
第二天早上，陸正早早地起了床，做了姚語嫣喜歡吃的早餐 —— 豆漿、油條，還有她愛吃的水晶蝦餃。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輕輕敲了敲客房的門：“語嫣，起床吃早餐了。”
客房裡沒有回應，一片寂靜。陸正站在門口，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轉身離開了。他知道，姚語嫣還在生氣，還在掙扎，他不想逼她，只能默默地等著，等著她想通，等著她重新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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