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檢察院食堂的玻璃窗，灑在冰冷的不鏽鋼餐桌上，卻暖不透陸正周身的寒氣。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幾乎沒動過的盒飯，筷子機械地戳著碗裡的米飯，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裝著斷桃木手鍊的絲絨盒子，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分手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裡，他像一具行屍走肉，按時上班，按時下班，按時吃飯，卻像失去了所有感知。同事們都不敢跟他說話，只有張耀輝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怕他出事。
“陸哥！你能不能別這樣了？” 張耀輝把手裡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不就是分個手嗎？至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嗎？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陸檢察官嗎？”
陸正沒有抬頭，依舊機械地戳著米飯，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沒事。”
“你沒事？你這叫沒事？” 張耀輝氣得差點掀了桌子，“陸哥，你三天吃了不到一碗飯，每天晚上在辦公室坐到凌晨，眼睛裡一點光都沒有，你跟我說你沒事？你醒醒！嫂子跟你分手，一定是受了矇騙分不清好壞，你不能跟著她一起瘋！”
提到姚語嫣，陸正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隨即又恢復了麻木。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冷水，聲音沙啞：“別說了，耀輝。都過去了。”
“過去了？怎麼就過去了？” 張耀輝急得紅了眼，“你為了她，拼命辦案，熬夜加班，就為了早點攢夠首付給她一個家；你為了她，放下所有驕傲，一次次去姚家低頭，被蘇曼君指著鼻子罵；你為了她，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就為了陪她跑通告。你付出了這麼多，她憑什麼一句話就跟你分手？憑什麼說你冷漠自私？”
“她不知道。” 陸正輕輕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無盡的疲憊，“她不知道我聯絡不上她，不知道我被姚家攔在門外，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伯母生病的事。她只相信顧明朗說的話，只相信她媽媽說的話。”
“那你去解釋啊！” 張耀輝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激動的說到：“你去醫院找她，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告訴她你根本沒有接到任何訊息，告訴她你有多擔心她，告訴她你有多愛她！你在這裡自暴自棄有什麼用？”
陸正緩緩抽回自己的胳膊，搖了搖頭說：“沒用的。她不信我。那天在檢察院門口，我跟她解釋了無數遍，她一句都聽不進去。她看著我的眼神，全是厭惡和憎恨。她已經做出了選擇，選擇了顧明朗，選擇了她媽媽想要的人生。我再去糾纏，只會讓她更討厭我。”
“你怎麼這麼傻啊！” 張耀輝氣得一拳砸在牆上，“她那是被矇蔽了！是蘇曼君和顧明朗聯手騙了她！你就這麼甘心被人冤枉，甘心放棄三年的感情？”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陸正抬起頭，看著張耀輝，眼底滿是絕望，“耀輝，你見過一個人下定決心要走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我見過。她轉身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她刪掉了我所有的聯絡方式，搬離了我們的家，她已經把我從她的人生裡徹底刪除了。”
他攤開手心，露出那條斷成兩截的桃木手鍊：“你看，連它都碎了。我們的感情，就像這條手鍊一樣，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張耀輝看著那條斷手鍊，看著陸正眼底的死寂，心裡又氣又疼，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坐在陸正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陸哥，我知道你難受。可是日子總要過下去。你還有工作，還有父母，還有我們這些同事和朋友。別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毀了自己。”
陸正沒有說話，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機械地戳著碗裡的米飯。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照不進他冰冷的心底。
與此同時，二十公里外的晴空娛樂咖啡廳裡，毓秀看著對面臉色蒼白、眼神疲憊的姚語嫣，心疼得紅了眼。
“嫣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毓秀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你和陸正在一起三年，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比誰都清楚。他怎麼可能是那種冷漠自私的人？怎麼可能在伯母生病的時候，連看都不來看一眼？”
姚語嫣抽回自己的手，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毓秀：“我已經想清楚了。他就是那樣的人。以前是我瞎了眼，看錯了他。”
“不可能！” 毓秀急得提高了音量，“去年你急性闌尾炎住院，是陸哥跑前跑後照顧辦手續，守了一夜；還有那次你被黑粉網暴，是陸正連夜整理證據，幫你發律師函澄清，自己熬了兩個通宵。這些你都忘了嗎？”
提到這些往事，姚語嫣的心臟猛地一疼，指尖微微發抖。她怎麼會忘？那些溫暖的瞬間，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早就刻在了她的骨子裡。可一想到母親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樣子，想到顧明朗無微不至的照顧，想到陸正 “知情卻缺席” 的冷漠，那些回憶就瞬間變成了刺向她的利刃，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過去的都過去了。” 姚語嫣強迫自己硬起心腸，聲音冰冷，“人是會變的。以前他好，不代表現在也好。現在他連我媽生病都不肯來看一眼，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伯母生病！” 毓秀急得快要哭了，“嫣姐，你醒醒！這幾天我一直在打聽，根本沒有人告訴陸正伯母住院的訊息！姚家把所有訊息都封鎖了，連我都是昨天才知道的！陸正怎麼可能知道？”
“你別替他辯解了。” 姚語嫣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明朗早就告訴他了，是他自己不來。毓秀，我們雖然是同事也是朋友，你還是張耀輝的女朋友，你給陸正幫忙，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而不是幫一個外人說話。”
“我不是幫他說話，我是不想你後悔！” 毓秀哭著說，“嫣姐，你不能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否定陸哥所有的好，就否定你們三年的感情！你會後悔的，一定會的！”
“我不會後悔。” 姚語嫣站起身，拿起包，“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不要再提陸正了，我不想聽到他的名字。”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毓秀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看著她的背影，淚流滿面。
姚語嫣快步走出咖啡廳，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她趕緊用手擦掉，心裡亂成一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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