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的邊角被她攥得有些發皺，陸正接過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兩人都像觸電一樣縮回了手。姚語嫣的臉頰瞬間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暈開一圈柔和的光暈，卻掩不住她眼底的緊張和期待。
陸正翻開筆記本，裡面工工整整地抄著十幾道刑法題，旁邊還標註著她的疑問。他一眼就看出來，這些題目都是基礎題，以她現在的複習進度，不可能不會。
她根本就不是來問題的。
陸正的心裡沉了沉，卻沒有戳破。他拿起桌上的筆，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才開始一道一道地給她講解，聲音沉穩而耐心。
姚語嫣靜靜地聽著，目光卻沒有落在筆記本上，而是一直落在陸正的臉上。
他認真講解題目的樣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樣。那時候她準備考經紀人資格證，也是這樣，他坐在她身邊，一道一道地給她講法律知識，陽光落在他的側臉，溫柔得不像話。他的手指修長好看，握著筆的時候，骨節分明，她總是忍不住盯著看。
那時候她總說，以後家裡的法律問題都交給你，我負責賺錢養家。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梧桐葉沙沙作響，留聲機裡的爵士樂緩緩流淌著，像一條溫柔的河，卻衝不散兩人之間的尷尬和沉默。
她多想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多想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 這道題的考點就是共同犯罪的認定，你看這裡，主觀上要有共同的犯罪故意…… 陸正講完最後一道題，抬起頭，正好對上姚語嫣痴痴的目光。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舒緩的爵士樂在耳邊流淌，窗外的落葉隨風飄落，陽光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模糊的界限。一邊是明亮的陽光，一邊是昏暗的陰影，像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姚語嫣的心跳越來越快，像要跳出胸腔。她攥緊了手裡的水杯，指節泛白，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手指滑落，滴在她的裙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打破了沉默：陸正，我有話想對你說。
陸正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放下筆，筆桿在桌面上滾了半圈，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看著她，聲音有些乾澀：你說。
姚語嫣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她看了五年的眼睛，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心疼，有躲閃，卻唯獨沒有她想要的堅定。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裡，卻照不進他心底的深處。
可她還是要說。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試一試。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距離陸正更近了一些，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比的堅定，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漣漪：陸正，我還愛著你。
陸正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猛地別開臉，看向窗外。窗外的梧桐葉一片片落下，像他此刻紛亂的心緒。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筆桿，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很不合時宜。我知道你和柳總在一起了，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姚語嫣的聲音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陸正放在桌上的手背，又飛快地縮了回來，從停車場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你心裡沒有我，為什麼不推開我？為什麼要回應我？陸正，你告訴我，你對我，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陸正轉過頭，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窗外的風突然變大了，吹得玻璃窗 作響，幾片梧桐葉被吹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他想開口說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他只能避開她的目光，聲音低沉：語嫣，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 姚語嫣猛地提高了聲音，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筆記本上，暈開了上面的字跡。她伸手抓住陸正的手腕，她的手冰涼，指尖微微顫抖，卻握得很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要你告訴我，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只是在停車場那個瞬間，你有沒有心動過？
陸正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和顫抖。他想抽回手，可看著她那雙絕望的眼睛，手臂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窗外的烏雲漸漸遮住了太陽，咖啡館裡瞬間暗了下來，只有桌上的檯燈亮著，昏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勾勒出孤獨的輪廓。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滿是疲憊：語嫣，那只是一時的衝動。我愛的人是柳如煙。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 姚語嫣笑了起來，笑得淚流滿面。她抓著他手腕的手更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五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過去就過去？我們一起熬過最窮的日子，一起在出租屋裡吃一碗泡麵，你每天早上給我做早餐，週末帶我去逛公園，你說過要娶我的，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這些難道都不算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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