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嗎姐?”坎結子遲疑道。
“你是想死還是想活?”雪粒子問。
“想活,我現在就去找老麥爺學話,”坎結子爬起身奔出來,在後洞口人群裡見到了忙碌的老麥頭。
“麥爺爺我有個提議想跟你說,我又怕說的不夠好,你聽聽能不能有用,”坎結子使勁拉扯著老麥頭遠離慌亂的人群。
“現在皮貨最重要,有什麼提議回頭再說……”
“麥爺爺我說的就是皮貨的事,我聽過孟爺爺與村裡人閒談時說的話,和我們今天遇到的情況一模一樣,那時候孟爺爺他們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引進山洞裡,然後讓人守住各個洞口,點了帶的柴棒向洞裡燒煙燻他們。”
“如果他們獵隊頭領是有擔當的人,孟大叔可以提議兩個獵隊合一起打獵,這樣我們獵隊再不用死人了,受傷的人也可以用人家的藥,最後出山的時候獵物平分。”
“要是他們頭領不通人性,柴棒的煙可以燻死人,我們就用他們的屍體祭荒山神上供打獵,就是孟爺爺說這樣做有傷人和,麥爺爺我的話說完了,你覺得能行就用,不能行我去抱皮貨出來,”坎結子越說語速越快,到最後竟隱隱的有激動之意。
“餘春你怎麼說?”老麥頭聽完眸光閃過狠辣和欣賞,側身問不遠處保管獵隊皮貨的宋餘春,他剛剛看見坎結子拉老麥頭跑,以為遇到啥危險了緊跟著追來幫忙,沒想到聽見的是坎結子說他岳父的事蹟。
宋餘春與大多數獵戶長得不太像,沒有粗獷豪爽的性子,高壯的體魄,矯健敏銳的身手,可他有個極聰明的腦子,黃白皮膚乾巴巴的,猛一看像個大病剛好的人,看人目光溫和中透著不讓人防備的精明,獵隊中的賬多年來都是他掌管著,從未出過任何錯。
“麥叔我覺得坎結子的提議不錯!孩子挺機靈的,再派機靈的孩子擱附近找個落腳地,圍洞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宋餘春衝坎結子咧嘴笑了一下,扭身進了山洞裡。
坎結子抬腳要跟上去,老麥頭喊住他,衝著慌亂亂的小子們吩咐道。
“既然聽過你孟爺爺說的閒話,還不趕緊過來幫忙準備柴棒,蛙魚子你最會找地方,帶著坎結子落腳地就交給你們了,前面拖不了多久。”
“可我姐跟老叔還在洞裡……”
“腿腳麻利的去準備柴棒,腿腳不利索的跟我去移受傷的人,你們倆個還不快去找洞?”老麥頭拍了一下坎結子的腦袋催促。
“結子走,”一個比坎結子高個腦袋的男娃,兇狠的拉著坎結子迎著風雪跑。
老麥頭帶能走能跳的傷民進洞,挪背不能動的人出來,其餘的小子們沒命的搶柴棒出來用,不多時山洞裡沒了亂糟糟的身影,地上留下一片狼藉,攔著窄道的寥子叔早不見了蹤影,大概去前面幫忙了。
……
“後洞裡的人應該撤的差不多了,你去讓他們悄悄的後退撤,別扎堆走,”孟里正壓低聲音交代宋餘春,眼神銳利的盯著被攔在洞外的入侵者,狠狠的抽了口手裡帶血的煙桿子提神,襖袖上滴滴嗒嗒落著血水。
“大哥對他們是什麼想法?是留,還是?”宋餘春沒有馬上去去吩咐人後撤,而是漫不經心的問人怎麼辦,臉上的陰狠遮掩在了皮帽裡,眯眼盯看門口叫囂的獵隊。
“你怎麼說?”孟里正一口煙氣含在嘴裡,聽著宋餘春語氣不對扭頭問。
孟家本堂兄弟共有二十六七個,算是不錯的大家族,也是多年來能跟村中秦家較量的資本,姑娘有五個,這麼多兄弟經過一年年的打獵下來,目前活在世上的只有七個了。
五個姑娘三個嫁出了秦峰村,兩個嫁在了本村,一個嫁給了寥子叔,另一個就是宋餘春,且這姐倆還是孟里正的親妹子,孟里正與宋餘春的關係異常親厚,平時有什麼重大決策的事,宋餘春的話屬於特有份量的那種,比孟里正親兄弟孟十叔還要來的重。
“剛才他們圍洞的時候嚷嚷,是什麼沈老爺家的少爺,倘若此話屬實,就算我們退讓了把洞給他們落腳,大哥可想過等他們緩過來了該如何?”宋餘春站於洞壁角落,指著洞外那個與他們對峙的少爺。
那人一身貂裘鹿靴,輕蔑跋扈的眼中佈滿陰騭,被身旁火把照得清清楚楚毫不掩飾,地上躺著哀嚎受傷的家僕,同樣是一副凶神惡煞事後算賬的嘴臉,這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他們的命在那少爺眼裡枯草都不如,更何況村民還衝撞了他打死了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