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們走,越是臨近年下越不太平,”宋餘春把東西交給趙半夏後,扭頭跟著孟里正大步追人了。
留下的都是受傷的人和半大孩子,麥老頭沒有失言,更沒浪費時間,讓人排好隊,喊到名字的人領了自己的守山糧,勁頭十足的挑著皮貨動身走起來。
先領的是受傷較輕的,目前養的差不多好了的人,他們要第一波出力,然後次之,半大小子如果能頂上半天腳力,也會讓他們幫忙分擔點,餘下碎木柴鍋灶乾貨啥的放推車上,由受傷較重的人負擔掉,總之獵隊是不養閒人的。
山裡出來到鎮上和縣城路程比較近,護送皮貨不出任何意外的話,也就西五天時間,不像回村挑著皮貨,需要二十好幾天的路程,主要是翻山越嶺帶著挑子太吃時間了。
下山路過渡到回家的進山路,足足得走五天時間,這還是腳步一刻不敢歇息的情況下,往年都是大夥一起護送皮貨到衙門交任務,回家不存在有危險一說。
今年手上有大貨不敢露頭,沒法子了,才兵分兩路分開走的,不然就是打死孟里正,他也不會冒這個險的。
……
“小傢伙們,手裡吃飯的傢伙不要脫手了,只要過了山下這段路進山就好了,”寥子叔渾身緊繃的高喊著,肩上挑著挑子首打晃悠,從隊頭走到隊尾,再從隊尾走到隊頭,像巡邏一樣,來來回回不知疲倦,一遍遍的重複喊重複走。
兩邊護側的孩子人手操一把鈍武器,還是沒什麼殺傷力的那種,例如手腕粗的樹棒,像刀,斧頭,柴刀,都被孟里正他們拿走了,他們實打實的能遇到搏命的危險,有鋒利的刀具在手,勝的機率可以大很多。
斷尾依然是經驗豐富的麥老頭,這夥老弱病殘組成的獵隊,走在路上突兀又顯眼,六挑裹的看不出什麼東西的挑子,惹的偶遇其他經過的三波獵戶隊頻頻偷看。
麥老頭見此,趕緊從背篼裡扯出一塊破舊的旗子,旗上三個字“秦峰村”,看他掛出旗子的獵戶隊,停了蠢蠢欲動的手,悻悻的啐了幾口唾沫擦肩而去。
獵戶隊掛旗是個古老的傳統,一般獵隊甚少願意掛出來,因為掛出來束縛太多了,比如遇到明明看到旗子的隊,還是不講規矩,暗搓搓的來劫掠你,你反抗打贏了,是件很麻煩的事。
人家吃虧了去報官,就憑著那面旗子,換來的是全村人剮層血皮下來,反而先劫掠你的人屁事沒有,人家沒名沒姓的,官差不願費神去捉追拿人。
因此獵村與獵村之間,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凡是見旗了還伸手,那就沒有活著回去的可能性,哪怕僥倖的餘命逃回去了,等來的依舊是不死不休的報復,同時也告訴所有人,報復你的就是掛旗的獵戶村,所以獵戶隊不到萬分緊急的情況下,是不會掛旗子的。
麥老頭現在被逼的沒辦法了,無論如何得先保住皮貨安全回村,又意在警告覬覦打他們主意的獵隊,別看老弱傷殘的不像個人樣,但他們敢這樣大搖大擺的護送皮貨,說明真正能打能撲的人在後面跟著,敢伸手過來試試。
另外秦峰村的名字,近十多年來比較響,得歸功於秦孟兩家獵隊的所作所為,一個是有名的土匪娃獵隊,一個是六親無人獵隊。
平日偶遇別家獵戶隊成員,大家相互打招呼,問是哪的,聽到是秦峰村的都會退避三舍,特別是秦家獵隊,兇狠的比土匪都不遑多讓,很少有獵隊不曉得他們的名字。
麥老頭這個時候掛旗,心裡多少存了些硬底氣,兩家不管內裡有多少矛盾,只要是本村村民出門受欺負了,拳頭永遠是一致對外的。
……
“讓人歇息吧寥子,夜裡趕路路不平太容易吃虧了,”麥老頭舉著火把追上寥子叔說道,一隊人從下午一步沒停,走到上半夜眼看子時過完了。
“再往前趕趕麥叔,我看白天離開的那家獵戶隊不像懂規矩的,這裡沒林沒坡的,歇了勁他們追過來我們跑都跑不掉,再走走,”寥子叔不同意停腳。
“可是你現在不給歇,等大夥精疲力竭了,他們追上來我們連還手的力氣都沒,一個逃不出去的話,到時候誰可以回村報信?歇了吧!”麥老頭溫和的勸道。
寥子叔目光沉沉的看著趕路的大夥,有的村民腿己經打擺子了,那是挑貨背貨累的,真要被攆上了都不夠一板斧看的。
“歇腳了,注意別把挑子落窩子裡了,天亮再走,”寥子叔吆喝一聲,等大夥停步放好東西,他才跟著放下挑子清點一遍,就地蹲在皮貨旁邊閉眼休息。
麥老頭看人都蹲下休息了,走到受傷未好的村民跟前,提溜著他們背的筐套自己身上,揭開蓋子拿出冰涼漆黑的幹餅子,這是特意留下來的,山洞裡搜到守山糧急需要吃騰位置,他就趁做飯的功夫順手烤一溜裝起來,為的就是回山這段路不能生火吃。
挑皮貨出大力的人給吃兩塊,背貨的只能吃上一塊,總比肚子空空的強,能吃一口是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