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恨你們，”坎根娘嘶啞著聲音低吼道。
趙半夏上下指著她問道，“沒有恨，你這是在做什麼？把自己作死控訴我們不孝嗎？”
“你要是真的整日閒的沒著沒落的，不如現在給自己選個人嫁了，家裡沒人有精力陪著你，今天一齣明天一齣的要死要活，每個人都在為怎麼活下去發愁，不像你，日日作天作地還能吃上飽飯，真的，去找個人嫁了吧，去禍害別人，也算你疼愛自己兩個兒子一場。”
“你……你……你沒有良心，要是我……”
“要不是你，我現在嫁的男人比我老叔都大，說不好我己經加入了寡婦行列，”趙半夏從善如流的接過坎根孃的話，抬手笑吟吟道。
“你天黑那會告訴我時，我聽了挺感謝你的，但我該報答你的都報答你了，趙拳頭被抓賣後，你吃的所有藥錢，全是我帶結子偷進地主的山林裡挖賣出來的。”
“如果趙拳頭沒被賣走，你覺得你能過上每天躺床上怨我們的日子嗎？怕是你的墳頭草，都長枯好波了，人應該學會知足，趁自己還能嫁出去，便老老實實挑個合心意的嫁了，開心過日子比把自己作病了強。”
“這是我最後一次勸你，你能聽進去就好好的好起來嫁人，聽不進去，執意固執的磨家裡每個人，那你大概的歸宿就是這張破床鋪了，你曉得我會熬草藥的。”
坎根娘聞言驚駭的看著趙半夏，哆嗦著手似乎不敢相信聽到的，趙半夏手在床鋪上掃了兩下，聲音不冷不淡的又道。
“我這次偷跟著進山，被好幾個人發現了是女娃身，以後結子沒有我帶著挖草藥賣，根兒又被你帶成傻子，老叔成親了有自己的家，你覺得你還能躺幾天？”她說完翻身仰面躺著看屋頂，手背遮擋著眼睛陷入黑暗裡。
不多時窸窸窣窣的吃飯聲響起，趙半夏聽見嘴角扯了扯，慢慢的進入了酣睡，五更天門口傳來的坎結子的聲音。
“姐起來了沒？出發了。”
“來了，”趙半夏模糊的回應一聲爬起身，剛坐好坎根娘拉著她問，“你們去哪？”
“去給秦家賣命，你不是嚷嚷根兒病了沒錢請大夫了，借又借不到，除了去給秦家賣命，哪裡還能弄到錢回來抓藥？”趙半夏跳下床匆匆穿好衣服，開啟門背上自己的布袋子走了。
坎根娘手臂撐著床，一副要起不起的看著門口，開啟門再度關上吹進來一陣冷風，吹的她發了個冷戰。
“你娘那裡交代好了沒？”趙老么見人出來了，急忙把手上乾淨的皮帽子遞過去。
趙半夏戴好帽子邊走邊回答道，“我己經交代好了，我們是首接去孟大叔家，還是在哪地方等著他們？”
“去廖子叔等，昨晚你走後廖子叔來通知老叔，讓咱們叔侄今早首接去他家出發，村裡下山救人分兩波，孟大叔帶的人都是能打能拼的，廖子叔帶的有秦家老小，秦家回來報信的人說，他們家獵隊可慘了，嚷嚷著報仇眼睛都恨紅了，”坎結子小聲的跟他姐八卦秦家的事。
趙半夏扭頭看她老叔，趙老么壓低聲音左右看一下道，“麥滿倉的話還是準，約麼十有八九全死了，不知道三虎子有沒有命了，雪粒子，如果三虎子也死了，你……可想好咋辦了？”
“該咋辦就咋辦，死了張屠夫還能吃混毛豬嗎，沒有三虎子總有七虎子八虎子，沒關係，”趙半夏不覺得這是個事，橫豎孟里正家還有個光棍兒子不是？
趙老么看侄女不放在心裡的架勢，他擔心的情緒也沒了，三虎子沒了那是他自己命不好，沒福氣娶自己侄女，叔侄仨人來到了廖家門口，還沒走進去就被機靈的小夥子攔住了。
“老叔你們來了，我擱門口等你們好一會了。”
“來這麼多人，秦家人還沒到齊嗎？”趙老么伸頭朝屋裡看，院子裡有一支火把照著，不特別明亮看不清具體的人數，能看個模糊的大概。
“對呀斑鳩哥，秦家不會是全都要下山報仇吧？”坎結子咂舌的問廖子叔的大兒子。
“唉，”斑鳩大人似的嘆氣搖頭晃腦，“秦家現在的男丁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來我家集合了，哭著喊著非要下山報仇，我爹和大舅他們勸了半天勸不下來。”
“多大仇全家老少都下山？”坎結子多嘴道。
“說是全死完了，誰知道呢，”斑鳩聳著肩膀回道，“趙老叔，我爹讓我告訴你們，一會秦家人全走出來後，你們悄悄走他們身後別說話，等下山了他再把你們送去我大舅的隊裡救人，秦家人現在心裡不清醒，怕你們跟著被帶的腦子渾了。”
“知道了，”趙老么沒為難的答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