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擔子賣餅賣小食的漢子,渾厚的聲音穿梭於街尾巷道里,配合著手中搖的鼓聲,飄蕩在二里城街裡。
腰上掛著竹筒賣針線的小販走走停停,遇到穿著不錯的婦人,揚著笑臉上前停下,不錯聲的追問買不買針線,被攔的婦人不耐煩的揮手驅趕。
偶有衙差閃現,又迅速淹沒進熱鬧的人群裡,神情麻木的維持著表面上的正常秩序,街不寬大,卻擠滿了各式各樣討生活的人生百態。
趙半夏先帶著廖子叔去了木匠坊,進鋪子首奔主體問賣不賣防水油布,這布別處不好買,非得打轎子的坊子裡有,轎面頂啥的需要用到。
木匠坊掌櫃摞出厚厚的油布,報了不還價的價格,廖子叔肉疼的給了錢,油布買完去書局。
趙半夏像個闊少,一拍桌子要了不少牛皮紙帶走,廖子叔付完錢拉住人問。
“雪粒子你買它幹啥?五卷牛皮紙要了十來貫錢。”
“有大用呢廖子叔,花貴錢的東西買完了,現在我們去買便宜的了,”趙半夏說完把人帶去了糖鋪子,要了三十來斤糖渣子,不等廖子叔責難跑去了豆腐坊,再次闊氣的要了三十斤石膏。
廖子叔每掏一次錢,心頭血嘩嘩往外淌,抱著東西繃著臉跟在後面,趙半夏好笑的說了一句。
“貴東西真的買完了,現在去鋪子裡買黃豆,麥麩皮,稻糠,然後去布坊子買棉殼子。”
廖子叔聽的確不是貴東西,熟門熟路的帶趙半夏來到糧鋪子,鋪子挺寬敞的,小二幫徒西個人走動忙碌,櫃檯有個結賬算錢的掌櫃,秤重的兩個在櫃檯的角落坐著。
“盧掌櫃生意好啊!”廖子叔帶人進來對秤重的角落,抱拳打招呼說笑。
“廖子兄弟好,你們村的下山了?”被稱盧掌櫃的約西十多歲的年紀,黃白皮瘦瘦矮矮的,身穿棕色長衫襖袍,頭戴黑色鑲邊絨帽子,笑眯眯的看著非常的和氣生財。
“別提了!只下了一半人回來,還有一半人散了在找呢,我大哥怕……這不,吩咐我來買點糧回去炒做了,他要帶人翻地尋,無論如何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總得給家裡等的人一個交代吧?”廖子叔說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哎,今年不是你們一個村惱火,光我知道的村子就有這麼多了,”盧掌櫃伸出自己的雙手晃。
臉上都是同情的模樣,“他們前幾日也來補糧食回去,叫苦不迭的撓頭,說眼瞅著還有個把月,規定任務時間就到了,還沒完成一半的皮貨,日子難呦!”
“咋還差那麼多?我們村也差任務,可也沒差到一大半那麼多,被搶了?”廖子叔驚訝。
“可不就被搶了,說來也倒黴,挑了大半的皮貨任務來城裡交差,結果在西門外林子裡被鐵喬三帶人搶的精光,對了你們村聽說了沒?”盧掌櫃神秘的招手示意廖子叔附耳過去。
“啥?”廖子叔急忙伸頭過去聽。
“鐵喬三沒了,你們村聽說了沒?”盧掌櫃挑了挑眉眼都是滿意的神色。
“咋沒得?我們剛在西門口時,遇到兩個山戶搶主顧打架說了,”廖子叔眨眼靠的更近了,想從盧掌櫃這裡知道多些小道訊息。
“照他貪心的程度沒了是遲早的事,往年衙門任務不重,你搶了,人家還能想辦法湊錢找你買回去交任務,今年是啥年景?有錢都買不到皮貨,你一下子給人家拿命搏回來皮貨全搶了,然後坐地起價翻幾手賣給別的村,人家都活不了了能繼續怕你嗎?”
盧掌櫃攤開手一副瞧瞧多橫的人,還不是人家跟你拼命了,你也是肉做會死的,還以為是鐵打不死的人呢。
廖子叔嘖嘖好幾聲,露出活該的表情,而後壓低嗓子問,“知道是哪個村的山戶除害的嗎?”
“城裡聽說了的人都猜,他是被他搶光的村子打沒得,”盧掌櫃笑吟吟的點著手指噓聲回道。
一身好快活的模樣,鐵喬三死不死的,給他生意死好了起來,每天遇著熟主顧了,拉著人家說八卦,主顧們聽的心癢癢,想知道更多一手訊息,多少會買點糧食帶回去,就這麼的,他愣是把鋪裡生意說好了許多,真想另外三個也被打死,這樣可以說上一年不重樣的。
廖子叔目瞪口呆的看著盧掌櫃,要不是人是他親手解決的,他真就信了盧掌櫃的話了,不對呀,鐵喬三他們死的骨頭都不剩了,誰那麼大本事看出山洞裡死的是鐵喬三?遲疑的問出心裡疑惑。
“在啥地方發現鐵喬三死了的?燒的都沒人樣了還能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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