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能吃上的蒿子不多,她知道的就兩個,一個是眾所皆知的茵陳(地頭蒿白頭蒿),還有一個是米糧蒿(撥娘蒿),蒿子佔趙家一年口糧裡大半的量,也就是說他們有一百天的生命,吃蒿子就佔了七十天。
姐弟倆人在雪林子挖忙了一天,中間還遇到了同村的婦人,和他們一樣,也是進山摘樹葉芽挖嫩蒿子的。
傍晚揹簍底部蓋住了倆人也要回去了,山裡蒿子沒有想象中多的遍地都是,樹葉芽倒是挺多,可光眼看著摘不到,樹太高了還結了冰溜很滑,想爬爬不上去。
“姐你看這棵枯樹可以嗎?”坎結子指著最近的一棵枯樹問道。
趙半夏敲敲樹半晌,“可以。”
坎結子聽見可以,踢開樹根下的雪,選好合適的位置,掄起柴刀拿出跑路的勁,開始嘿呦嘿呦的砍,三下兩下的功夫枯樹有了豁子,趙半夏不砍了抱著樹,坎結子一個人使出吃奶的勁,半個時辰後把枯樹幹倒了。
樹倒地,趙半夏檢查了一下枯樹的情況,腐枯的很徹底正是她需要的,一棵樹不夠,還得一棵枯樹備著,轉頭尋了其它的枯樹砍。
天晚一人拖拽著一棵枯樹回家了,給到處找他們的趙老么無語壞了,趕緊進屋通知馬英不用出門找孩子了。
“進山砍樹枝咋不說一聲,你嬸孃肉包子做好了到處找不到你們,”趙老么忙上前接過趙半夏手裡的枯樹責備道。
“以為林裡枯樹好找,誰曉得難找的很,”趙半夏抬手擦了額頭上的汗,隨手摘下肩膀上的揹筐。
等你們去找枯樹,估計林裡樹都換茬完了,你們還去挖蒿子摘樹芽了?”馬英晃晃筐扒了一下揹筐,給了個神秘的眼神。
“進山看見了順手挖了,有人偷樹嗎?我咋沒遇到過,”坎結子有種虧了好多樹的感覺。
“村裡機靈的人還少啊?”馬英覺得坎結子這話問的多餘,你聰明人家也不傻。
“都跟你們一樣,沒事就進山裡溜達挖蒿子摘樹葉,看見哪棵樹蔫了,夜裡不睡覺偷偷的給砍回來背鎮上賣了,人家看見了問就說是枯樹,秦峰村西面環山,林裡少一棵兩棵樹根本看不出啥,官老爺不可能有那閒功夫,為了枯樹進山裡一棵一棵檢視。”
坎結子使勁的拍腿嚷嚷著,“虧了虧了,真虧大了,早知道我也每天進山看枯樹了,我見孟里正沒事就帶人進山巡邏,以為看的嚴不敢動念頭。”
趙老么白了一眼坎結子,“里正能一天帶人上山看一趟,就說他心裡曉得有人偷樹,你眼紅僥倖他們偷到樹了,就沒想過萬一被抓住了,送官府不說還得賠錢嗎?”
“老叔說的對,你別起了不該起的心思,洗手吃小嬸做的肉包子,坎根呢睡了嗎?”趙半夏西下看沒有坎根在跟前。
“我讓他在屋裡看包子呢,聽話的一步都沒捨得離開,”馬英哈哈笑的進了鍋屋,舀了一瓢熱水出來給姐弟用。
“不找熱水洗了,我找雪擦,”坎結子說著就地抓了雪搓手。
“這是多出來的熱水,正好你們回來用,洗完手給你娘送三個肉包去,我把鍋屋剩下沒包完的包了,”馬英把熱水遞給了趙老么,她回鍋屋繼續忙沒包完的包子。
有熱水用趙半夏不矯情,凍的沒知覺的手放溫水裡泡了一會,發熱的冒著氣拿出來擦乾水,放進自己的肚子裡捂著,進鍋屋看馬英包包子。
坎根坐在灶洞處,一邊吃肉包子一邊幫忙燒火,看人進來喊了一聲姐姐。
馬英扭頭從鍋裡拿個拳頭大的包子遞來。
“熱乎的吃著可香了!”
“嬸孃吃了嗎?”趙半夏接過包子問。
“我不急,等包子包完再吃,根兒今天可給嬸孃幫大忙了,呶,瞧包子裡的殼包頭,還有泡的呱呱菜,全都是他拔回來剝乾淨剁碎的,來根兒再吃個大肉包子,”馬英笑眯眯的又給坎根拿了個肉包子。
“嬸孃,等下次吃肉包子了,我還給你拔殼包頭泡呱呱菜,”坎根起身接過肉包大咬一口說道。
“好,以後根兒多幫嬸孃幹家務活,你老叔他們就能安心的在外打獵,掙到錢了,咱們就吃次肉包子,”馬英抬頭衝坎根笑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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