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結子歡喜的拉著弟弟跑去竹林邊緣,從揹簍裡拿出草膝,先給坎根綁膝蓋,然後才是自己,跪在地上拿著鏟子,朝冒尖的芽上週圍挖。
“哥我也……”
“噓,”坎結子嚇得伸手捂住弟弟的嘴,左右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耳語道。
“不是說了嗎別說話,我們在地主老爺竹林裡挖東西,能發出聲音嗎?是不是想被抓了賣掉?”
坎根被罵的害怕了,憋著眼淚雙手抱著鏟子學哥哥挖竹筍,孩子離開母親,真是轉瞬長大了。
趙半夏歇息好了,來到兄弟倆身邊沒出聲,動作熟練的低頭挖,速度快的像做了千百次一般。
能不快嘛,年年春裡二三西月,坎根娘倆準病得起不來身,她和坎結子天不亮進山,穿過落鳳坡山,來地主老爺家山林邊緣,貓進去提著小命躲在竹林中間坐著挖筍,賺十幾二十文錢,買家裡基本日常所需。
“姐不進去?”坎結子一邊扔挖出來的筍,一邊捏著嗓子問姐姐,眼睛裡對挖多多竹筍的狂熱。
趙半夏抬頭看天色搖頭,“根兒第一次跟進山不過夜,夜裡冷別把他凍落根了不划算,路己經被咱們砍出來了,明早來早點挖一樣的,而且天暖了野獸餓了一冬留山裡危險。”
坎結子低頭看看弟弟收拾好揹簍,“回去了根兒。”
姐弟仨原路拾捆著枯樹枝,回到家己經是掌燈時分,簡單的做口吃的臉都沒洗就睡了,五更天準時起床,提著獸皮燈帶著吃的再次進山,挖也挖不了多少天。
這個貧窮的世界裡,吃口肥肉都是好奢侈的事情,春筍並不是很搶手,它刮油,吃多了脾胃不好的人會死,挖出來除了酒肆飯館買個鮮賣,其他能買的客源幾乎為零。
別扯什麼地主老爺富戶買了,窮人吃不起肉,而他們是有錢捨不得買肉吃,家大業大,真是摳撿省刮積攢的財富,常年粗糧與細米對半開的人吃頓肉,簡首是挖心刨肝痛死掉了。
在山林裡貓了五六天回去,夜裡不睡覺給竹筍煮水打理好,次日一早,坎結子背去他老叔家下山賣錢。
趙老么賣慣了的東西,見了連多餘的話都沒,下山的路上,還不忘掏出隨身的鏟子挖野菜,摘遇到能吃的樹葉子,大地一片淺綠生機勃勃。
……
趙半夏每日照常帶坎根去落鳳坡,教他認每一樣可以挖的草藥和挖野菜,坎根這孩子悟性挺好的,適應能力也強,五六日的功夫,就能獨立的揹著簍子,偷摸進地主家林裡挖婆婆菜(蒲公英)。
為啥偷摸去地主家山林裡挖,說來趙半夏也不想帶壞孩子,山裡能長野菜的地方不太多,加上能挖的山,被村裡婦人們,左蕩一遍右掃蕩一遍,還能剩下什麼野菜留給她挖?
地主家的林子看的死,沒人敢進去,地主家也不愁糧食果腹,自是不需要苦哈哈挖野菜,她為了活下去,只能閉眼吃了道德偷摸進去給挖掉。
“姐是甜的,你瞧,”坎根舉著挖的帶有黃色小花的爪根笑。
“貓爪子不能多吃,吃多了心慌悸,”趙半夏拿過坎根手裡貓爪葉,合十握手心裡揉爛莖葉花,撈過坎根的手臂在紅腫叮包處搓。
“以後自己一個人出來挖草藥,被蟲咬了就像姐這樣,揉枝葉子搓,要是被菜蛇咬了,就把爪根嚼碎,敷在傷口上裹著拔傷口,在山裡遇到低溫咳嗽了就吃點爪根。”
“我記住了姐,還能吃嗎?”坎根舔舔嘴很饞的問道。
趙半夏起身到處看,最後在坡頂上看到一簇紫色花的蒿子笑道。
“等著,姐給你挖甜根子來吃(田地丁,是荒地就會長,貧民的救命糧,整顆能吃,與紫花地丁長得像,很多人分不清,田地丁的葉子杆子,有層看著像水霧的白毛針),”拎著鏟子爬過去坐草地上,手指在地上摳根,一鏟子挖下去,拽住兩根食指長的紅根,擱草上擦乾淨剝皮,露出白色的肉遞給坎根。
坎根一口吃了半根眼睛發亮,比貓爪根好吃太多了,忙把剩下半根給他姐。
“姐,它吃著和哥哥去年帶回家的一樣,娘放菜糊裡煮爛了可麵糊了。”
趙半夏把掰斷的花和蒿子扔揹筐,帶回去要製成草丸子,手拽著草頭嘴裡回道,“它叫甜根子,肚子里長包塊了吃,肚子餓了當糧食吃,被毒蛇毒蟲咬了嚼爛花草拍傷口上,煮了吃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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