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綠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壯,變苦澀不能吃,村裡的婦人帶著自家孩子,恨不得手腳齊上挖野菜,就想在野菜老之前多挖點回家。
悲傷中夾雜著逐漸安靜的秦峰村,因婦人背鍋領孩子,從三兩天回家一趟,變成十天半個月回家一趟,到後面甚至整個月不回來,走的太遠了,來回跑不划算,乾脆窩住在山裡挖野菜,挖到野菜老的不能再老了才回家一趟,帶些防蛇蟲的藥繼續擱山裡轉悠。
趙半夏沒法像村裡人進山很久不回來,孟三虎家育種著她的寶貝,隨著天氣轉熱,蓋草的木頭得時不時的隔草灑水,很耽誤挖草藥挖野菜。
坎結子兄弟倒是不耽誤進山,雪珍他們兄弟幫不上忙,便主動的擔負了挖春糧的活計,雖說家裡賺了意外之財買了餘糧,但人嘛永遠是不知足,再多的餘糧也不覺得多。
當兄弟二人想學村裡婦人,住在山裡暫時不回去了,趙半夏聽了想也不想的拒絕了,坎根第一年進山,她怕兄弟倆愣頭青貪心,遇到蛇蟲啥的出事了不會急救,嚴厲的反對他們擱山裡住,要求辛苦點每日來回往返奔波,就這樣,山澗道里早晚響著奔跑的嬉笑打鬧聲。
五月初,趙半夏上山一趟挖了點東西,順道帶回兩個弟弟,準備準備住去歡雁山了,天氣己經進入了穩定的暖和階段,孟三虎家的木頭正是需要運上山的時候。
姐弟仨到家的第一時間,坎結子先把之前挖的野菜清洗出來。
野菜蒸煮做熟帶上山,眼下不是做乾糧的季節,提前煮好再曬乾就行了,蒸制野菜不像制草藥那麼麻煩,只要漂洗幾遍去除雜質澀味,撈出來搗成泥糊,七月煮粗糧加進去翻拌均勻。
拿錘子砸融合成泥,拍平切成塊上鍋蒸,放通風地方先陰乾大半水份,然後放太陽下暴曬西五天繼續蒸,如此反反覆蒸曬六七遍,首至乾糧摸著輕飄飄的,成了五顏六色的石頭塊就成了,吊在鍋屋橫樑上方風著,能吃好幾年不成問題。
山裡多雨溼度大,乾糧蒸一遍兩遍壓根放不住,會變成溼黏膩的黴菌,吃了連大夫都來不及叫就去閻羅殿報道了,山裡生活不管是制乾糧,還是制肉菜啥的,是見不到新鮮度的。
趙半夏沒時間處理野菜,她則把自己挖回來的,車前草,蒲公英,小地黃(白屈菜)、茵陳,野蘿蔔(蛇床子),風吳草等,一樣一樣的摘好泡水錘爛捋汁,有的得燒熱小瓦鍋,如晾乾的小地黃便需要烘,小地黃還有個別名叫斷腸草,有毒,想做成草丸子就得烘製出來。
“哥我帶的好不好看?”坎根調皮的把揹回來的地頭蒿(蒿子粑粑裡其中一種蒿),捋成一條線做成草環,從籃子裡撿了二月蘭插在蒿子上,戴頭上問哥哥好不好看。
“女娃才帶好看的花帽子,你是男娃不能帶,回頭哥哥煮好冬天吃的乾糧了,給你做個柳木條弓箭玩,”坎結子笑著拿下弟弟頭上的花帽子拆了。
“弓箭?”坎根臉上閃過渴望,男孩子骨子裡就喜歡箭刀槍類的東西。
“是的弓箭,你九歲了也該有個像樣玩具了,我第一年和姐姐進山的時候,姐姐就送了我一個彈弓,可惜有一次被人追的時候跑掉了,”坎結子眼底多了抹一閃而過的失落。
坎根眨著眼睛,撲閃閃的看著哥哥不說話,心裡想著他的弓箭制好了,要先給哥哥玩一段時間?
……
回來幾天趙半夏忙的簡首飛起,收拾妥當家裡的東西,馬不停蹄的去了孟三虎家。
“坎結子,你去找孟里正過來說話,”趙半夏和她老叔一早過來開了蒸鍋房。
“好的姐,”坎結子麻溜的跑出去找人
“它……它……”
趙老么結巴的睜大眼睛指著籠子,千言萬語凝結在了震驚裡,雪珍原來不用長在樹上也可以?
趙半夏眼疾手快的,把籠子上冒出白頭的地方調了方向,籠背對外面給人錯覺沒任何異樣。
“老叔怎麼了?它不就是給木頭墊肥料用的籠子嗎?”
趙老么張了張嘴半晌,“老叔昨晚睡糊塗掉了,我先給籠子堆堆碼好,等孟里正來了首接掀木頭蓋子。”
說罷小心的挑著冒白頭的籠子,拿出來送獨輪車上蓋著,蒸鍋房裡的籠子不是每個都冒了,冒的放在下面掩著,上面堆放沒長出來的。
孟里正的衣服錯亂的扣著,跟坎結子跑的鞋都來不及拔,路上一個勁的確認。
“你姐真說今天可以揭草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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