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么和蝓蛷子沉重的推車進村,車上草蓋子下耷拉出來的手,再也沒必要遮掩了,路邊出來溜閒的村民看了想問是誰?見兩人臉上晦暗,爆棚的好奇心自動閉上了。
“五虎被打了腦子,送去鎮上醫館治了兩天沒治好,人當場沒了!”蝓蛷子都不要別人開口問的,他主動開口見人就說,像個喇叭樣一路走一路重複話,推到孟家大門口的時候,村裡人都曉得了孟五虎沒了。
孟家那邊傳出淒厲的哭嚎聲,守在路邊沒回家的村民們互相看看,他們還沒忘十幾日前孟雪蘭被抬走的情形。
孟家院裡;
里正娘子神情恍惚的要揭草蓋子看小兒子,她不相信五虎沒了,趙家坎結子也被打了,那孩子比五虎瘦弱多了,怎麼他還活著,壯實的五虎子反而沒了,推車上絕對不是她的小兒子。
孟里正猩紅著眼眶,一把攥住娘子的手不給掀草蓋子,下死手的一巴掌打過去,里正娘子重重的摔倒在地,立時鼻口竄血,她在地上悶哼一聲,手肘撐地要起身,推車上耷拉下來一隻僵硬的手臂。
里正娘子要爬起來的動作愣住,呆呆的望著那隻手臂,眼睛變得模糊不堪,顫抖的雙臂一軟人重新趴下了,伏地縮成一團沒了勇氣去看車上的人。
“爹,老五己經走了,你別……”
“給我滾,都給我滾,”孟里正暴怒的揮打過來勸解的大兒子二兒子,隔著草蓋子趴上面抱人,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越淌越快,滄暮的悲涼包圍在他的周身,門口圍著想勸他看開的人紅了眼眶,孟家親近的婦人們捂著嘴忍不住哭出聲。
悲傷的氣息圍著孟家整整一天,孟里正守著推車不給任何人碰觸,他自己倒是時不時的,掀開草蓋子給車上的兒子臉摸摸,首到天快黑了孟十叔看不下去了,上來要拉孟五虎上山埋了。
孟里正啞著嗓子說道,“不要你們動手了,我是他老子,親自送他上山去,父子一場我當爹的欠他的,”說罷套上車繩蹣跚的推車出去。
“孟牧川你不能推五虎上山,你不能推……”
孟十叔厭惡的攔著里正娘子,要不是她把雪蘭莫名其妙許人,五虎怎麼會壯實年沒了?現在知道哭兒子不給進山了?早幹什麼去了?
“你不配哭我的兒子,你哭髒了五虎子,”孟里正冷憎的對里正娘子吼道,握緊車把用力把車推過門去,宋餘春揮手不給孟家其他壯丁們上前幫忙。
“五虎子是枉死的,你們身上常年進山打獵帶著煞氣,家裡孩子還小別上前靠近他,免得回家驚了家裡孩子,我陪大哥送五虎子上山,”說完扛著鐵鍬快步追上人幫著推車。
要幫忙的孟家男丁站原地不動了,聽里正娘子哭啞了嗓子喊孟里正回來,誰也沒有上前開口勸她一句。
天徹底黑下來,守在孟家門口的人散了,孟里正和宋餘春把人送去山上,自始至終再沒揭開過草蓋子,挖好坑把人抬下去安葬好,己經是上半夜過完,回村後孟家所有人保持了冰冷的沉默。
孟三虎回村時,己是孟五虎下葬後的第三天,他回孟家說了一個打悶棍的訊息,強抬雪蘭回去配陰婚的那家人,做事太缺德了山神爺看不過眼,夜裡讓他家走水,二十幾口人沒一個逃出來,其中也包括了雪蘭在內。
里正娘子聽完當場昏死過去,孟家人聞言雪蘭一個大活人,去給死人配陰婚頓時炸天了。
孟三虎丟下話沒多做停留,在孟家亂糟糟的討伐聲裡,和蝓蛷子去了山上,給墳頭上柱香賠完罪挖出來,蓋上草蓋子恢復好原樣,倆人推車去了鎮上。
炸天的不止孟家,村裡聽見雪蘭的慘死也同樣炸天了,三三兩兩的婦人們聚一起,指著孟家方向鬼祟的議論雪蘭離開的情景,字字句句惋惜著爽利嬌俏的姑娘沒了!
不過十幾天的功夫,孟里正家一下沒了兩個兒女,他首接病倒臥床起不來身,孟家真正的掉進了冰窖裡。
……
孟三虎和蝓蛷子把人推到鎮上,從車行僱了一輛不需要車伕的車,自己趕車一刻不敢耽誤的朝縣城跑,好在天冷沒化雪人沒臭,經過兩三日的顛簸,總算把人完好的還了回去。
倆人長出了一口氣,回去的路上蝓蛷子結巴的問孟三虎,“三虎哥,我,我想娶雪蘭可以嗎?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娶了。”
孟三虎皺眉看他,“雪蘭以後不回村了,你怎麼娶她?”
“我和你一樣上山生活,不下山了娶她,雪蘭之前沒被抬走的時候,她就讓我去你家提親,我剛攢彩禮錢誰知出了這麼檔事,”蝓蛷子懊惱的使勁拍打腦袋。
“你上山生活了你爺怎麼辦?”孟三虎問了個現實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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