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來毀農具的!也太歹毒了吧!我還等著租用驚鴻丫頭的曲轅犁和手搖水車呢!這事若真要被他倆得逞,那不是耽誤大家春耕嗎?” “當初是張景文和柳翠兒勾搭在先,鴻丫頭不得己提出解除婚約在後,如今張景文看到鴻丫頭的本事想吃回頭草,求複合被拒,就暗中報復,心眼也太小了!虧他還是讀書人,這書只怕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簡首就是有辱斯文。” “人家鴻丫頭本本分分過日子,從來沒招惹過他們,非要咄咄逼人,實在過分!” “之前還覺得張秀才讀書人懂禮數,現在看來,心胸狹隘,品行低劣,根本配不上鴻丫頭!”
指責聲、嘆息聲不斷響起,所有人都站在沈驚鴻這邊。
如今全村農戶都等著新式農具春耕,張景文二人想要毀掉農具,等同於和全村人作對,村民自然更加憤怒。
人群之中,沈家大伯孃王氏也跟著看熱鬧,見狀暗自心驚,慶幸自己之前及時收手,不然今晚被大家集體唾棄的只怕就是自己,這個孤女,如今不僅有本事、有心計,還懂得自保,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眾人議論聲中,村長打著火把快步走來,臉色嚴肅,下河村向來民風淳樸,極少出現蓄意破壞他人財物的惡行,此事必須秉公處理,以正村規。
村長看向狼狽的兩人,沉聲發問:“你們二人,可知罪?”
事到如今,人贓並獲,陷阱、撬壞的門鎖全都擺在眼前,根本無從抵賴,張景文垂著頭,渾身無力,再也撐不起秀才的斯文架子,低聲認罪:“我知罪。”
柳翠兒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認錯。
最終村長按照村規做出裁決:二人惡意毀壞他人財物,雖未造成實質損壞,但歹念屬實,需當眾向沈驚鴻道歉,同時罰銅錢五十文,賠付給沈驚鴻作為門鎖損耗補償。
裁決公平公正,兩人不敢反駁,只能當著全村人的面,低著頭,心不甘情不願地向沈驚鴻低頭道歉。
風波徹底平息,村民陸續散去,田間重新恢復安靜。
李伯看著被解開繩索、灰溜溜離開的兩人,轉頭叮囑沈驚鴻:“這下當眾懲戒過後,他們往後不敢再來找你麻煩了,你也能安心過日子了。”
“多謝村長秉公處理,也多謝伯嬸今晚趕來幫我作證。” 沈驚鴻對著二人微微頷首,眼底卸下最後一絲防備。
經此一事,往後應該再也無人敢隨意暗中算計她,她終於可以徹底靜下心,安穩經營自己的小日子。
只是人心難測,沈驚鴻並不知道自己還是高興太早。
送走李伯夫婦,沈驚鴻檢查了一遍木棚內的農具,確認曲轅犁和手搖水車還有問張福來借來的手推車全部完好無損,門鎖簡單修補牢固,才提著油燈回到自家小屋。
關上屋門,屋內安靜溫暖,看著與自己剛穿來時己經略有不同樣子的房間,沈驚鴻覺得這日子一步步變得越來越有盼頭。
連日緊繃的心絃徹底放鬆,她簡單洗漱之後,一夜安穩熟睡,次日清晨,天光大亮,窗外鳥鳴清脆,春風拂過院內草木,沒有現代的工業汙染,空氣清新到能聞到青草味,令人格外舒心。
晨起之後,沈驚鴻用新買的砂鍋放在她臨時搭建的一個小灶上熬著一小鍋小米粥,自己便抽空去村裡的水井擔水,他們村的村民公用一個百年老井,這口水井就是以往鬧旱災,它也沒有斷過水,村民是靠著這口救命水熬過來的。
井水甘甜可口,沈驚鴻很是喜歡。
將自家的水缸裝滿水,就著一碟涼拌的馬齒莧吃過早飯,沈驚鴻拿起鋤頭來到屋旁開墾好的小菜園。
這片空地就在茅屋側邊,土壤鬆軟向陽,十分適合種菜。之前她種下的青菜種子,還沒冒芽,這菜地旁邊還有剩,沈驚鴻將原主曾經偷偷藏起來的幾個己經發芽的紅薯給種了進去,紅薯可以用插仟法,只要自己照顧的好,今年她到也不缺紅薯吃。
今日天氣晴朗,陽光充足,正是打理菜園、醃製鹹菜的好時候,開春之後田間青菜瘋長,再過幾日氣溫升高,青菜容易老化發苦,無法存放。鄉下人家都會趁著晴好天氣,採摘新鮮青菜,醃製鹹菜,方便往後長久下飯,節省每日做菜時間。
將紅薯種下去之後,她便前往李嬸家菜園,李嬸早就提前和她說好,自家菜園青菜吃不完,讓她隨意採摘用來醃菜。
李嬸一家人勤快,菜園裡一片翠綠,鮮嫩粗壯的青菜長勢喜人,蒜苗、小蔥、韭菜一應俱全。沈驚鴻將揹著的揹簍放在地邊上,手裡拿著新買的鐮刀,手起刀落不過片刻就砍了十幾顆青菜,己經裝了滿滿一揹簍。
回去的路上正好遇上出門玩耍的丫丫,小丫頭手裡拽著幾朵野花,乖巧地跟在她身後,一路嘰嘰喳喳說話,到是讓沈驚鴻的眉眼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回到家中,沈驚鴻將所有青菜放在院內石板上鋪開晾曬,褪去青菜表層多餘水分,醃出來的鹹菜才能清脆爽口,不易腐爛。
沒過多久,李嬸端著一碗玉米麵麵糊過來,笑著走進院內說道:“丫丫回家說你砍了青菜準備醃鹹菜,正好我家今天也準備醃菜,調麵糊的時候我便多調了一些給你送來,免得你還要麻煩一次,你醃菜的時候抹上一層,鹹菜會更香,存放時間也能更久。平日裡你一個人做飯簡單,配著鹹菜就能對付一餐,省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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