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直皺眉。
我在太華山苦熬幾個月，都沒攢下一百錢，這廝倒好，漫天要價？
當即一鞭子抽過去，嚇得他縮脖子不敢吭聲。
我又狠狠剜了陶成一眼：“你把我這兒當什麼垃圾站了？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這兒塞？”
罵歸罵，看在陶成的面子上，還是扔了幾個銅板打發他。
此後他便夾著尾巴跟在輜重隊裡，名義上是嚮導，實則跟搬運民夫沒啥兩樣。
畢竟中壘營這種編制，哪配擁有專職嚮導？有個冒牌貨充數，總比兩眼一抹黑強。
“大人喚我？”
衛會聞聲從趕車民夫堆裡鑽出來，小跑至馬前。
這會兒倒是規矩了不少。
好在輜重隊緊隨中隊行進，距離不遠，很快便到了跟前。
我沒瞧他，左手搭涼棚望向北方那座巍峨大山，右手無意識地用馬鞭敲打著大腿，冷冷問道：“前面是何地界？大隊為何突然遲緩下來？”
衛會瞥了一眼那根令人生畏的馬鞭，賠著笑臉低聲道：“回大人，前方便是太原郡與河東郡的分界線——雀鼠谷。”
雀鼠谷？
我心頭微動。
這一路 ，白波軍和匈奴殘部根本不是羌胡鐵騎的對手。
幾萬人馬被前鋒騎兵衝得七零八落，一路狂奔。
我們步兵雖有四萬之眾，卻只能疲於奔命地掃尾追擊，連仗都懶得打。
未曾想，這十幾天緊追不捨，竟已橫跨四百餘里，快要踏出河東地界了。
“具體地形如何？”
嚮導的聲音透著股陰冷，順著耳膜往裡鑽。
“大人，這雀鼠谷地形古怪，別名冠爵津，也叫鸛雀津。”
他嚥了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麼恐怖往事。
“南起南關，北抵冷泉關，綿延數十里。
汾水劈開峽谷，水流湍急。”
“谷中棧道全憑人工，以巨木亂石堆砌而成，因工藝精絕，世人稱其為魯班橋。”
“多處路段懸於水面六七丈之上，深不見底，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早年我隨父經商路過此地，親眼見一夥計腳下一滑，連人帶馬墜入深淵，至今連塊骨頭都沒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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