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酒勁上湧，腦子有些發飄，便拉著莊燦，子顏、長子顏地叫個不停。
交代完正事，我一抬頭，餘光瞥見斜對面的賈詡。
他正笑眯眯地盯著我，那雙眼睛裡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精光。
那一瞬，我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彷彿被他一眼看穿。
嚇得我酒醒了大半。
當時這世道，除了士族清流，大多數武將只有名沒有字。
莊燦、李傕、郭汜這些人，早年都是馬賊出身，哪來的雅號？
李傕後來得了“稚然”
這個字，還是成名後求李儒給取的。
至於郭汜、樊稠，包括牛輔在內，壓根不稀罕這種虛名，至今都沒字。
莊燦投奔中壘營後，我看他行事沉穩狠辣，手段陰騭果決，頗有當年大司馬吳漢的遺風。
於是好心替他取了個別字——子顏。
其實按他的本名，取個文亮、子明或者仲軒之類的更貼切。
不過中壘營裡大多是粗坯，沒人去細究這些講究。
裴綰雖然懂行，但也懶得挑刺。
就這麼叫下來了。
誰曾想，我那天喝高了，嗓門沒壓低，讓賈詡聽得清清楚楚。
或許他僅憑莊燦的氣度神態，外加這個字，就窺破了我暗藏的野心。
要是這小子轉頭告訴董卓或牛輔，說楊飛小子竟敢效仿光武帝自稱天意……
那我死無葬身之地是遲早的事。
從那以後，我時刻準備著跑路。
好在過了一陣，風平浪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但這之後，我言行愈發謹慎。
對於賈詡，更是敬而遠之。
即便被迫碰面，我也謹言慎行，把自己約束得嚴嚴實實。
此刻，那老傢伙明明該留在陝縣鎮守大營，為何會快馬加鞭追到大軍前面？
滿腹疑團，只能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低頭繼續策馬前行。
當夜，大軍抵達虎牢關、汜水關與旋門關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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