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不懂裝懂的人瞎指揮，那是找死；但面對聰明人，直諫反而最能見效。
“屬下以為，可在東岸山林高處多插旌旗，廣設鼓角。
再派騎兵拖拽樹枝，在叢林間穿梭，揚起漫天塵土。”
我頓了頓，觀察著他的反應：“如此虛張聲勢，必能令敵軍疑神疑鬼，難辨虛實。”
“妙計！”
皇甫堅壽眼睛一亮，“你領一百輕騎去辦。”
“得令。”
這事兒早就在我預料之中，所以我早有準備，面上不顯山露水。
點齊百人，蒐羅了營裡大半的旗幟和鑼鼓傢伙，驅馬疾馳。
距渝麋不到一里地，風聲夾雜著喊殺聲撲面而來。
西北風凜冽，將戰場的喧囂送得格外清晰。
看來董卓的大軍已經和叛軍接上了火。
前方有羌胡騎兵正狼狽逃竄，這些人膽大包天，連我都暗自佩服他們的運氣——偏偏撞上了我們皇甫家的鐵騎。
皇甫堅壽手一揮，騎兵如離弦之箭衝入敵陣。
那些羌胡人一回頭，見又是漢軍主力，嚇得轉身向北狂奔。
我沒工夫追擊，招手示意部下改變方向，向東北疾馳。
跑出一段距離後突然折返西北，策馬登上一個土崗。
風大，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下了馬，我把馬屯長和幾個隊史什長叫到山坡背風處。
任務分配完畢，看著他們騎馬匆匆離去，我才重新拉緊韁繩，再次爬上土崗，俯瞰這場十萬大軍參與的慘烈廝殺。
董卓的主力終於到位，與之前趕到的牛輔先鋒部形成夾擊之勢，對王國的防線發起猛攻。
受驚的牛羊馬匹在河灘上瘋狂亂竄，慘叫聲混雜著人類的嘶吼，震耳欲聾。
兩軍戰線拉得極長。
站在土崗上，我只能看清左翼的戰況。
中部和右翼被遮蔽，只能隱約看到無數旗幟在煙塵中翻滾飄揚。
至今為止，王國雖然攻勢略顯遲疑，但整體陣線尚未崩潰。
我不解的是，他為何執意將主力留在這裡，僅憑牛輔的先頭部隊就能死死咬住對手？若非王軍內部出了岔子，便是牛輔有什麼陰招。
畢竟，皇甫將軍和董將軍敢於讓牛都尉打頭陣，自然有其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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