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能用手遮臉，相互拉扯，在雪地裡匍匐前進。
不少士卒和騾馬，直接凍死在半山腰。
當兵的苦，往往不在戰場廝殺，而在這種無聲的行軍折磨。
恐懼並非源於死亡，而是源於無盡的疲憊與寒冷。
好在，終於翻過了這座鬼山。
前方便是盛產天下聞名“池鹽”
的鹽邑。
跨過此處，便正式進入河東盆地。
再往北走不遠，就是傳說中戰神蚩尤葬身的——蚩尤城。
路漸漸好走，我勒馬停步，靠在山邊喘口氣。
這一路狂奔，渾身汗水早已浸透重衣。
身後的羌胡兵久居西疆苦寒之地，似乎習以為常。
但我自己不同，即便曾在太華山和軍營中熬過無數個寒冬，此刻也被凍得牙齒打顫。
我將狼皮大氅裹緊了些，試圖留住最後一點體溫。
回頭看去，麾下計程車兵們個個縮著脖子，雙手攏在袖中，像企鵝一樣在雪中艱難挪動。
“傳校尉令！加速行軍，今日務必抵達鹽邑！”
李傕的親兵策馬穿過佇列，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尖銳。
“操 ！不讓人活了？”
命令剛下，隊伍裡頓時怨聲載道。
對於這些牢騷，我已聽得耳朵起繭。
在軍營混久了，早就明白一個道理：生活如此艱苦，不發幾句怨言，不說幾句怪話，反倒顯得不正常。
這些聲音，聽聽罷了，無需當真。
“陶成！”
“屬下在！”
聲音尖細，帶著幾分諂媚。
我眯起眼，盯著那個圓滾滾的背影在軍陣中穿梭。
兩個月前撿回來的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本來只想給口飯吃，順手安個親兵的虛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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