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的差役三天兩頭登門催繳罰金，嚇得我整宿整宿睡不著，生怕哪天就傳來他不測的訊息。”
鮑出聞言，立刻跪地叩首：“孩兒昔日愚鈍，令孃親擔憂，罪該萬死！”
我正欲開口阻攔，身旁的楊幹已上前一步，恭敬地將鮑出扶起。
鮑母拭去眼角的溼潤，長嘆一聲：“哭什麼？若真死了，我這把老骨頭往哪兒擱？”
“後來實在沒辦法，我拿菜刀堵在房門，逼他立 誓：若不徹底改過自新，我便當場了結性命，絕不拖累父子二人地下相見。”
提到此處，老人目光柔和下來，滿是慈愛地看著眼前這個魁梧漢子：“從那以後，文才銷燬兵器，閉門苦讀。
白日與兄長下田勞作，夜晚則挑燈研習經書，拜入京兆大儒韋端門下，專攻《尚書》與《春秋公羊傳》。”
“這一番苦心，總算沒白費。”
老人的視線從我身上掠過，那眼神深邃而複雜，讓我心頭猛地一緊。
一股愧疚感如潮水般湧來。
想起自己昔日的荒唐與任性，不知給雙親造成了多少傷痛。
我雖有心彌補，卻已無路可退，這份遺憾，註定成為永恆的痛楚。
“子云，你還好嗎？”
鮑母突如其來的問候，將我拉回現實。
我慌忙轉頭，掩飾性地抹去眼角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
“無礙。”
我深吸一口氣，笑道，“文才能迷途知返，贏得京兆孝義之名，全賴母親教導有方。
往事不必再提。”
鮑母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意味深長地說道：“古人云，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
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她微微頷首，語氣莊重：“無論曾經犯下何種過錯，只要能幡然醒悟，修身齊家，為國效力，便是頂天立地的男兒。”
話鋒一轉，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我的眼睛。
我心頭一跳，瞬間明白過來。
這哪裡是在誇鮑出？分明是在借題發揮，敲打我這個曾經的“浪子”
！
我膝行向前，雙手高舉過頭頂，重重叩首：“兒臣領命，定當銘記母親教誨！”
陳留圉縣那邊，真有百姓自發給陳子云立生祠的傳聞？
此話一齣，滿堂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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