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此刻就像兩隻待宰的羔羊，目光不約而同地飄向旁邊的劉遇，彷彿在求救。
我卻視若無睹，伸手拿起案几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濁酒。
酒液渾濁，泛著泡沫。
我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眾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演戲。
“兩位縣尊不在縣衙處理公務，反倒跑到我這裡來，有何指教？”
許璐嚥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不敢開口。
最後還是劉遇硬著頭皮站了出來，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將軍，實不相瞞……”
劉遇的聲音有些發顫，“橋校尉索要的糧賦數目實在太過龐大。
兩位縣令回去一核算，發現根本湊不齊這麼多糧食。
若是強行攤派，恐怕會激起民變。
所以……想請將軍酌情減免一些。”
“將軍明鑑。”
縣令額頭冷汗直冒，聲音發顫。
“連年戰亂，外加天災肆虐，百姓早已餓殍遍野。
即便我軍軍紀嚴明，未曾大肆劫掠，可這兩縣的存糧，也實在見底了。”
他撲通一聲跪地，哭訴道：
“如今還要強徵十萬石稅糧？這簡直是要逼死全城的老弱婦孺啊！”
我沒有接話。
目光穿過窗欞，落在遠處荒蕪的田野上。
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擊著桌面。
篤、篤、篤。
節奏平穩，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冷靜。
想當初，手下只有幾百號人的時候，為了一口飯吃，我就愁白了頭。
軍隊是什麼？
是吞金獸。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這話一點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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