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裴茂。
“裴老。”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禮法雖重，但難抵情深。
鳳姬此舉，烈性堪比古之烈女，足以洗淨身上的汙名，更不負裴家待她之恩。”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不如以裴家未亡人的身份，入土為安。
也算成全這對苦命鴛鴦的痴念。”
裴茂眉頭緊鎖，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沒再看他臉色，轉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兩側侍從紛紛低頭讓路，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路過神色恍惚的老馬身邊時，我壓低聲音，只讓他一人聽見：
“留你和啞巴在這守著文崇。
若他敢有輕生念頭，格殺勿論。”
老馬渾身一顫，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裴綰，最終咬牙應下。
走出庭院，抬頭望向夜空。
一輪冷月高懸，清輝灑在身上，卻透不進心底的寒意。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
若蒼天有眼，為何不護佑這對真心相許的人？
羌族老人曾講過，轉世之人需去喀爾克別山取羊角為信物。
若是兩人取的並非同一只羊的角，今生便註定無法相守。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
我只願那位女神慈悲，來世能讓他們握緊同一對羊角。
初平四年，二月四日。
長安未央宮，金華殿。
此時的長安城，早已支離破碎。
天子被迫遷居長樂宮，那是全城唯一還算完整的宮殿。
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把持朝政，劃分防區。
城南大片區域劃歸李傕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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