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午後，日頭有些毒辣。
我沒急著去驃騎營報到，反而勒住韁繩，任由馬匹停在河灘邊。
眼前是另一番景象。
村婦們在淺水區搗衣，棒槌起落間濺起晶瑩的水花；孩童們撲騰著身子，笑聲清脆；幾個羌胡少年正牽著戰馬涉水而過，馬蹄攪動泥沙。
柳枝低垂，隨風搖曳。
風裡裹挾著青草和泥土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一刻，喧囂退去，內心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寧靜。
這種矛盾的氛圍，讓人著迷。
忽然，身後傳來沉悶的轟隆聲。
車轍碾過地面的震動打破了這份靜謐。
我猛地睜眼，撥轉馬頭。
只見從槐裡方向的大道上，一隊四五十人的騎兵正飛馳而來。
隊伍 ，夾著一輛綠色的容車和一輛黃色的蔥靈車，車輪捲起漫天黃塵。
路人紛紛避讓，驚恐地縮到路邊。
騎馬的都是些奴僕打扮，神情倨傲。
我也側身讓道。
身旁的楊幹氣得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扣住馬韁，恨不得衝上去教訓這些無禮之徒。
我抬手一壓，示意他安靜。
車隊呼嘯而過，來到渭水畔後，並未停歇，而是沿著河岸向西狂奔了一段距離，這才堪堪剎住車。
揚起的氣浪撲面而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我嫌棄地揮了揮手，驅散眼前的塵土，隨後策馬輕快地奔向水邊。
將韁繩丟給隨行的親兵，我和張既、遊楚等人踩著鬆軟的沙礫，一步步走向河邊。
洗衣的村婦們瞧見我們身上那股子煞氣，嚇得紛紛收起衣物，慌亂躲開。
我心中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這該死的威名。
掬起一捧清涼的河水，狠狠潑在臉上，洗去滿臉的灰塵與燥熱。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頭看向身旁的鎮西將軍府主簿張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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