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匏有苦葉，濟有深涉……”
她唸的是《邶風》裡的句子，講的是渡口深淺，也是女子盼嫁的心事。
我暗自慶幸前幾日為了在她面前不掉鏈子，特意拉著裴綰、張既他們惡補《詩經》。
否則此刻定是啞口無言。
既然她拋磚引玉，我也不能露怯。
思忖片刻，腦海中浮現出《衛風·木瓜》的字句。
這也是回贈信物、定情之意。
於是我也低聲應和：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連念三遍，句句皆是“永以為好”
。
牆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嗔怪道：“呆子。”
緊接著，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我僵立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月光如水，花影婆娑，恍若置身夢境。
過了好一陣，幸福感才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雙膝跪地，對著蒼穹默默叩首。
蒼天有眼，眷顧於我。
歷經磨難，年過而立，終得佳人相伴。
這幾年約束部下，救人性命，終究沒有白費。
二十七日夜，長安永和裡。
書房內氣氛凝滯。
“你說什麼？”
尚書僕射士孫瑞霍然起身，臉色鐵青。
“我要將獨女許配給那個粗鄙武夫？”
他指著皇甫嵩，聲音顫抖，“義真，你莫要胡鬧！”
方才迎客時的熱情，此刻蕩然無存。
皇甫嵩並未動怒，只是溫言勸慰：“君榮，且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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