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擺擺手，示意眾人落座。
張既第一個跨出一步，滿臉悲憤：“將軍，跟著李傕這幫逆賊混，路越走越窄啊！他們在三輔燒殺搶掠，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十里九空，哪怕徒步千里逃去荊州漢中，也沒人願留在這鬼地方。
若非活不下去，誰捨得背井離鄉？”
我長嘆一聲：“我也清楚局勢。
所以我才嚴令約束部下，槐裡和茂陵兩地，治安尚算清明。”
“將軍，這話我不忍說。”
劉遇也上前一步，聲音發顫，“自駐軍灞橋以來，家鄉父老不斷投奔。
聽說故土人口死傷逃亡過半，繁華之地竟似初開混沌。
照此下去，關中天府怕是要變成地獄。
您也是三輔子弟，難道真能眼睜睜看著？”
這劉遇平日裡悶聲不響，今日倒是敢直言進諫了。
“我能做的有限，頂多保證咱們的人不胡來。”
我無奈搖頭。
裴綰此時冷笑出聲，目光如刀：“將軍，我們敬重您的義氣。
但義氣分大小。
忠於李傕是小義，匡扶漢室、救民水火才是大義。
為了這點小義，置萬千生靈於不顧，末將實在不敢苟同。”
這幾句話，聽著刺耳，卻也不至於逼宮謀反。
我心下稍安，眉頭卻鎖得更緊。
這種變相施壓的手段，任誰聽了都不舒服。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帶兵殺了李傕？”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緩緩開口。
滿堂寂靜。
無人應答，但這沉默震耳欲聾。
在場眾人，唯獨我受李傕提拔最深。
那些步兵將領跟他並無交情，若動起手來，未必會全力維護舊主。
我猛地將佩刀拍在案上，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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