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只剩下麻木，以及精密的計算。
曾經我也珍惜生命，敬畏眾生。
但無數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後，我的心變硬了。
我不關心陌生人。
我只在乎那些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人。
至於其他人？
不過是戰場上的塵埃罷了。
初平四年，八月廿七。
寅時三刻。
茂陵側畔的幽谷裡，死寂被打破。
馬藺渾身沾滿泥汙，順著陡坡滑下，氣喘吁吁地湊到高順身後。
這廝趴在土坡邊緣，像只警惕的狸貓，死死盯著山下的廝殺。
“高司馬，都打了一宿了，真就幹看著？”
馬藺壓低嗓音，滿臉焦躁。
高順沒回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混亂的戰場。
半晌，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馬藺的腰側。
兩人默契起身，無聲無息地滾落坡底。
草叢深處，幾道身影迅速聚攏。
龐雯、鮑出、姚興。
三人皆是軍中校尉級別的人物，面色凝重。
“諸君，有何良策？”
馬藺率先開口，語氣急促。
高順盤腿坐在一旁的馬鞍上，隨手抄起一柄斷刃，在地面沙土上快速勾勒。
刀尖劃過，勾勒出槐裡城的輪廓與周圍地形。
“依我看，按兵不動。”
高順聲音平穩，卻透著股冷意，“敵軍攻勢已顯疲態。
此刻若我們兩千精銳強行突圍，不僅難以扭轉戰局，反而會讓城內守軍陷入被動。
一旦他們因接應而分心，城防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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