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匈奴單于攣提、於扶羅，直接在平陽建了王庭。”
“絳邑以北，已經成了別人的地盤。”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
“最恨的是那些豪強。”
“打著 保鄉的旗號，紛紛拉起私兵。”
“北邊有皮氏程銀、汾陰侯選、北屈李堪。”
“南邊有大陽張琰。”
“家裡還有功曹衛固仗勢欺人，郡尉範先與他狼狽為奸。”
說到最後，這位堂堂太守竟泣不成聲。
涕淚橫流，狀若瘋癲。
我心頭火氣蹭地竄起。
這老小子倒是勤快。
大半夜翻山越嶺，腳底磨破皮也要趕到臼城，就為了把這一屁股爛賬甩給我？自己倒好，拍拍屁股走人，走得比兔子還快。
虧他還是個北地漢子。
一點血性都沒有。
這河東郡，南邊起火，北邊冒煙，八處災禍，五毒俱全，就沒一塊乾淨地界。
罵歸罵，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聞喜那會兒我就摸清了他的底細——軟柿子一個，性格太慫。
況且人家好歹掛著兩千石的官銜，面上功夫還得做足。
“明府如今坐鎮安邑，情形究竟怎樣？”
我壓住脾氣，“難道整個河 爛透了？”
王邑抹了把臉，神色悽惶：“下官慚愧，半年沒踏進安邑半步。
大軍剛撤，白波賊洗劫一番，匈奴人又來搶掠。
衛固那幫傢伙仗著我的名頭，私自招兵買馬，不僅搬空了府庫武備，連鹽邑的稅銀也吞了。”
他聲音發顫：“這半年來，我東躲 ，命懸一線。
若非怕辜負朝廷託付，早扔下官印回老家種地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眼下心裡還向著朝廷的，也就聞喜的裴文秀、毋丘孟起，還有猗氏令狐殼士幾位君子。
我這條命，全靠裴君和令狐君護著才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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