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源於我平日遇事必問眾意，對勇猛進取者從不吝嗇鼓勵，更源於我軍中重軍功、嚴賞罰的鐵律。
其實，弗狸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我撿回來的孩童。
他身材高大魁梧，與我並肩而立也不顯矮小。
如今擔任隊率，統領五十親兵，威名漸顯。
但在眾將領眼中，他始終是個孩子。
畢竟十二三歲就被收留入營，看著他從牙牙學語到披甲執銳，這份情誼太過深厚。
然而，成長的跡象終究藏不住。
就像所有父母長輩都會在某一個瞬間猛然發現，那個蹣跚學步的稚童，不知何時已生出獨當一面的意識，準備建功立業，闖出一片天地。
帳下眾將鴉雀無聲。
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默許。
既然劉玉都已在前方開路，再加個稚童做縣令，似乎也不算過分。
賈衢、衛覬眼底那抹若有似無的譏誚，反倒激起了我心底的一股躁意。
行事從來不在人後。
我一個行伍出身的粗鄙武夫，尚能越級坐鎮江東太守，為何不能任一個小娃娃去治縣？
只要能把爛攤子收拾乾淨，莫說是孩子，便是嬰兒我也敢派。
這娃兒平日裡把陶成耍得團團轉，那股子機靈勁兒和膽魄，放眼軍中也沒幾人能及。
比起那些只會死啃竹簡的腐儒，讓他去端氏，未必不是件妙事。
毋丘興年方十八，在聞喜、解縣混得風生水起，彥雲豈會差了他去？
“弗狸，膽色不錯。”
我沉聲道：“既如此，命你為端氏長。
縣丞、縣尉由你自行闢除。
至於任命文書，你方才所言甚好，便依此執行。”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包括弗狸在內，眾人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若是旁人，此刻大概會覺得我瘋了。
唯有鍾繇這等老狐狸，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楊飛此舉，絕非一時興起。
“既為一縣之長，總喚小字弗狸，終究不妥。”
我眉頭微蹙，正琢磨著賜他個大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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