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13章 有人冒充那晚的她(1)

作者:大青苓·17小時前

綠皮火車在一個灰濛濛的傍晚駛進了終點站。

汽笛長鳴,車廂裡騷動起來。扛著蛇皮袋的民工、抱著孩子的婦女、拎著行李包的幹部全都往車門擠。麥滿倉一手拎著包袱,一手緊緊攥著麥穗的手腕,被人流裹挾著往車門口湧去。

“別鬆手!”他在嘈雜的人聲裡回頭喊了一聲,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麥穗死死攥著她爹的手,兩個人被擠得腳不沾地,跌跌撞撞地下了車。站臺上的冷風撲面而來,比老家冷了不知多少,幹冽得像刀子刮在臉上。麥穗打了個寒顫,把那件破棉襖裹緊了些,跟著她爹往出站口走。

出站口人山人海。拉客的三輪車伕扯著嗓子喊,接站的人舉著紙牌子晃來晃去。麥滿倉佝僂著腰在前面開路,一邊走一邊回頭確認麥穗還跟在身後。

“爹,咱們先去找個地方歇——”

麥穗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出站口側面的圍牆根下,站著兩個人。那個穿軍裝的,和那個姓劉的女人。麥穗的心猛地揪緊了,下意識往她爹身後縮了半步。

他們似乎正在爭執。說是爭執,其實只有那個劉小姐一個人在說話。她還是那件藏青色的呢絨大衣,領子上彆著亮閃閃的胸針,頭髮燙成波浪卷,襯得一張臉又白又小。此刻那張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微微翕動,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進麥穗耳朵裡。

“顧長風,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她的語調不急不慢,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執行任務,那一晚的事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麥穗看見那個叫顧長風的男人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身,眉頭緊鎖,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深的厭倦。

“劉幹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那天晚上我被人下了藥,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劉小姐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臉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眼眶卻微微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顧長風,我是個姑娘家。這種事傳出去,我怎麼做人,你得對我負責?”

顧長風的下頜繃緊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你要是就這麼走了,”劉小姐的聲音忽然輕下來,輕得像一根羽毛,卻帶著千鈞的重量,“我就去找我爸,去找你們政治部。到時候,你覺得組織上會相信你‘什麼都不知道’,還是相信我的話?”

空氣像是凝固了。站臺上嘈雜的人聲、三輪車伕的吆喝、綠皮火車噴出的蒸汽聲,全都在這一刻退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顧長風站在那裡,軍裝下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他右手的指節捏得發白,像是在用全身力氣壓制著什麼。

麥穗縮在她爹身後,把臉埋得低低的。可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那天晚上,是她。不是這個穿呢絨大衣的女人。她撒謊。可麥穗什麼也不能說。她要是說了,她爹會知道她被人欺負了,村裡人會知道她不是清白身子了。她只能把真相吞進肚子裡,像吞一塊燒紅的炭,燒得心口滋滋地疼。

那邊,顧長風終於開口了。

“你想怎樣?”

劉小姐彎起嘴角,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袖口,那姿態跟火車上一模一樣——不是挽留,是佔有。“先回部隊覆命。”她朝麥穗父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目光在麥穗那件破棉襖上極快地掃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別讓人看了笑話。”

她拽著他的袖口往廣場那頭走。顧長風沒有看她,但他也沒有再抽手。他目視前方,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在用最後一根骨頭撐著那身軍裝。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朝出站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麥穗來不及低頭,撞上了那道目光。只是一瞬間,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那是一種在混亂和疲憊中努力辨認什麼的茫然。然後劉小姐又拽了拽他的袖口,他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麥穗縮在麥滿倉身後,看著他軍綠色的背影被人潮一點一點吞沒,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抖。她攥緊拳頭,把指甲掐進掌心裡。

“麥穗?”麥滿倉回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你看啥呢?”

“沒啥。”麥穗把臉埋得更低了,聲音悶悶的,“爹,咱們走吧。”

父女倆擠出出站口,在站前廣場上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來。麥穗的心還在咚咚跳,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那個姓劉的女人拿假話要挾他。她明明沒做過,她怎麼敢——可她就是敢。她是個大官的閨女,他不敢得罪她。麥穗的牙咬得咯吱響,不是因為嫉妒,是因為胸口那個真相像塊石頭一樣壓著她,她卻不能張嘴。

麥滿倉從包袱裡摸出半個冷窩頭,掰成兩半,一半遞給麥穗,一半自己啃。窩頭又乾又硬,噎得他直抻脖子。麥穗接過窩頭,把臉藏在膝蓋後面,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爹,咱們先找個地方住吧。明天一早去部隊。”

麥滿倉點了點頭,把包袱挎上肩。麥穗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廣場那頭。軍綠色和藏青色已經消失在暮色裡,像從來不曾存在過。她轉過頭,緊了緊包袱帶子,跟著她爹走向了暮色裡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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