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尋夫被辜負,嫁軍官我三胞胎》第24章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1)

作者:大青苓·10小時前

從麥穗第一次來團部找趙建國對質那天起,顧長風心裡就埋了一根刺。他告訴自己,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不過是因為這個姑娘的遭遇讓人同情。可每次見到她,那種感覺就會重新浮上來——她的聲音,她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都讓他覺得似曾相識。那晚的記憶是一團濃霧,只記得一個聲音穿過滾燙的混沌,問他“同志,你是哪個部隊的”,尾音微微上揚。他後來在團部辦公室第一次聽見麥穗說話時,整個人像被電打了一下。

還有些東西比聲音更深。那晚他在黑暗裡聞到過一種氣味——淡淡的、苦澀的草木氣息,像曬乾了的艾草。第一次在團部辦公室近距離站在麥穗身邊時,那股氣味忽然又出現了,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後來他去沈懷山的診所抓藥,每次麥穗從他身邊經過,那股氣味就會從藥香裡剝離出來,像一根極細的絲線,牽著他往那片濃霧裡走。

劉梅的糾纏越來越緊,兩家是世交,所有人都覺得他們門當戶對。可她越篤定,他越懷疑。他需要一個答案,於是他決定親自去村裡查。

吉普車在村口停下時,村口大槐樹下幾個端著飯碗嘮嗑的村民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軍裝的年輕軍官從車上下來。沒人迎上來,也沒人躲開,只是用一種看外人、看熱鬧的複雜眼神無聲地打量著他。顧長風整了整軍帽,朝最近的一個老頭走過去:“大爺,請問王大柱家怎麼走?”

老頭端著碗看了他一眼,筷子朝後村的方向一指:“往那邊走,第三個門就是。”

“謝謝。”顧長風轉身往後村走。身後隱約傳來壓低了嗓門的嘀咕聲——“這當官的咋又來了?”“不是又來查那丫頭的事吧……”他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幾個人立刻收了聲,低頭扒飯。

王大柱家的院門半敞著。顧長風敲了兩下門板,王大柱從堂屋裡走出來,看見門口站著的軍官,腳步頓了一下,但臉上並沒有意外。他很快堆起一個殷勤的笑,小跑著迎上來,雙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首長同志,您找我?”

“臘月二十四那天晚上,你在什麼地方?”

“在家。”王大柱站在門口,挺了挺腰,像是在用坦蕩來證明自己說的是實話,“那天是我跟麥穗的好日子,她當然在我家。全村人都知道那天王家娶媳婦,彩禮兩百塊,她娘應的。雖然她後來跑了,但那天晚上她確實在我這兒。新婚之夜,媳婦不在家在哪兒?”

他說得理直氣壯,嗓門不小,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手指在褲縫上反覆蹭著,不敢直視顧長風的眼睛。顧長風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而銳利,像是在等他自己把漏洞補上。

“她跑了之後你追了半里地沒追上,那她是怎麼回到你家的?”

王大柱的眼珠飛快地轉了轉:“她——她是後來自己回來的。對,她自己回來的。女人嘛,鬧點小脾氣,跑出去轉一圈又回來了。”

“你家進門之後左手邊是什麼?右手邊是什麼?”

王大柱張著嘴,額上開始冒汗。他抬手指了指院門的方向,手指在半空中劃拉了半圈,又放下了。“左邊是灶臺……右邊是水缸……”他的聲音越來越虛。

顧長風看了一眼院子裡堆在牆角的那口破缸——結滿了蛛網,一看就是好久沒挪過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王大柱臉上,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王大柱,這裡是軍事管理區的調查範圍。作偽證、妨礙調查,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臘月二十四晚上,麥穗到底在不在你家?”

王大柱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淌下來。他張了好幾次嘴,嘴唇哆嗦著,最後終於垮了。肩膀塌下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聲音帶著一絲哭腔:“首長同志,我說實話——那天晚上她根本就沒來過我家。她從驢車上跑了,我追了半里地沒追上,就回家了。我真的不知道她那晚在哪兒。是——是有個城裡女人來找過我,給了我錢,讓我說那晚麥穗在我家。我鬼迷心竅,我貪那點錢——”

顧長風合上筆記本,沒有再看王大柱一眼,轉身往村東頭走去。

麥穗家的院門虛掩著。顧長風推門進去的時候,麥穗她娘正坐在井邊剝蒜。看見來人,她沒有像上回那樣跳起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繼續低頭剝蒜。手指頭有些發抖,但她硬撐著沒讓聲音跟著抖,嘴皮子翻得又利又脆:“臘月二十四那天晚上呀,王大柱家娶媳婦,麥穗在王家。她是我閨女,嫁出去的人潑出去的水,不在王能在哪兒?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王家出了兩百塊彩禮,我應的,婚事是明媒正娶的。雖然她後來跑了,但那天晚上她確實在王家。這還能有假?”

顧長風沒有坐下。他低頭看著這個女人,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她滔滔不絕的話縫裡:“王大柱已經招了。他說那晚麥穗根本不在他家,是有人給了他錢讓他做假證。”

麥穗她娘手裡的蒜瓣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站起來,膝蓋撞翻了裝蒜皮的簸箕,蒜皮撒了一地。她張著嘴,下巴上的肉在抖,手指死死摳著圍裙,指節發白。

“他——他胡說!那丫頭肯定在他家——她不在他家能去哪兒?她就是在他家!”她的嗓門拔得極高極尖,像是要用音量把那個漏洞堵上。

“你也收了錢?”

“沒有!”她喊得聲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我沒收錢!我——我是為那丫頭好!那個城裡女人說只要我說那晚她在王家,她就能嫁個好人——我是她娘,我為她好!”她忽然撲上來抓住顧長風的袖子,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聲音忽然變得又軟又急,“首長同志,麥穗她是我親閨女,我就是想給她找個好歸宿。她在趙家過了三年苦日子,被趙建國騙了,名聲也毀了。那個城裡女人跟我說,只要我作證說那晚她在王家,她就能在城裡嫁個好人——我是她娘,我還能害她嗎?”

顧長風從她手裡抽出袖子,轉身走出了院門。走到巷口,他在筆記本上寫道:“麥穗不在王家,也不在孃家。其母受人指使作偽證。”

他又走訪了劉媒婆和村口幾個曬太陽的村民。劉媒婆起初還堆著笑說“那天是王家娶媳婦的好日子,新娘子肯定在王家呀”,但當顧長風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擱,沉下臉問她“你知不知道作偽證的後果”時,她手裡的旱菸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嘴唇抖得像篩糠。“首長同志,不關我的事啊!是那個城裡女人來找我的,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說那晚麥穗在王家——我就是個說媒的,我哪敢跟部隊作對——”

有了王大柱和劉媒婆的先例,剩下的村民幾乎是問一個崩一個。村口的老頭說“那天晚上大家都睡了,誰也沒看見麥穗到底在哪兒”。一個年輕媳婦說“我倒是聽趙家嬸子出來找過,喊了幾聲麥穗的名字,後來就沒動靜了”。另一個扛鋤頭的中年男人撓了撓頭:“反正天黑以後沒人在村裡見過她。她要是回村,狗總會叫的,那天晚上狗沒叫。”

王嬸是最後一個說實話的。她坐在院子裡剝玉米,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把玉米棒子往筐裡一放,抬起頭看著顧長風:“首長同志,實話跟你說吧。有個城裡女人來找過我,讓我說麥穗那晚在王家。我沒答應。麥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不能害她。那天晚上趙家嬸子來找我的時候,我問她麥穗能跑哪兒去,她說她也不知道,說麥穗從後院翻牆走的,連件厚衣裳都沒帶。”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首長同志,那丫頭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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